沉声道:“说,什么事?” 门口的王管家吓了一跳,停了好半天,才继续颤巍巍小声道: “宫、宫里的王公公来了,说是陛下即刻宣您入宫,商议……商议季大人今日被山匪袭击一事。” 顾璟舟听门外的王管家说完,脸色更黑了。 他咬了咬牙,本想骂一句他季辞死活管他屁事。 但碍于柳云诗和王公公都在,他又生生将话憋了回去。 黑着一张脸起身,顾璟舟看了看柳云诗,又委屈又不情愿道: “那今夜你先睡,不必等我了。” 他就知道,那狗东西定没这么安生,不就是怕今夜他和诗诗发生点什么么。 思及此,他又忽然转过去看向柳云诗,眼珠子转了转,将自己脖子凑过去道: “诗诗,你也给我吸一个吧。” 第42章 柳云诗盯着眼前顾璟舟的脖颈懵了半天,才诧异地问了句: “吸什么?” 顾璟舟又凑近了些,指了指自己脖子,“吻痕啊。” 他见她不为所动,过去抱住她,软磨硬泡了半天,终于让柳云诗红着脸,在他脖颈上轻轻吮了一下。 顾璟舟拿着铜镜左右看了看,总觉得颜色太淡。 他默默放下铜镜,看向柳云诗,犹豫半晌也没敢再开口,只好磨磨唧唧道: “那我走了,你好好休息,不必等我。” “好。” 顾璟舟出了房间,顾淮、王管家和王公公都在门口候着。 一见他出来,王公公立刻上前行礼,“劳烦将军深夜进宫。” 顾璟舟亦颔首,温声道: “公公客气,为陛下效劳,没什么劳烦一说。” 几人说着,脚步路过顾璟舟自己的寝房,他脚步一顿,对王公公说: “还请公公稍等片刻,容顾某去换身衣裳。” 王公公点头,“是。” 顾璟舟面色淡然地对他略一颔首,神色平静地转身进屋,在顾淮要跟进来的时候,他出声拦下: “你不必跟着,我自己换即可。” 说罢,转身进了屋。 房门刚一关上,顾璟舟脸上的淡然瞬间分崩瓦解。 他匆匆将门栓从里面插上,左右看了看,在桌上寻到一个一指粗、一段封口的竹制笔套,然后将蜡烛靠近笔套烤了烤。 待到笔套中充满热气,顾璟舟对着镜子,将笔套吸在柳云诗方才吮过的位置上。 过了半晌,他“啵”的一声拔下来,原本浅淡到几乎没颜色的吻痕,乍然变成了深红色。 他对着镜子满意地看了看,这才不紧不慢去后面寻了身衣裳换上。 于是在深夜朝中几名重臣围在御书房,与陛下讨论京郊山匪之事的时候,顾小将军踏着春风得意的步伐姗姗来迟。 一贯衣衫收束齐整的男人,今日难得穿了件敞领的长衫,还刻意将衣领拉下来些。 御书房里辉煌的灯火,明晃晃映着他颈上的红痕。 当夜参与讨论的所有人,都顺理成章地知道了顾小将军这是刚从小娇娘的榻上爬起来的。 当然,这些人当中,也包括后来赶去季府报信的贺轩。 …… “主子不担心么?” 贺轩将今夜看到的说给季辞听,却见他听完后神色淡淡的,并没有太多反应。 季辞翻过一页书,“你说,他那吻痕颜色很深?” “对,是挺明显的。” 季辞嗤笑,“顾璟舟本身肤色不算白,若是在他的皮肤上都能显出深色,那诗诗得多用劲儿。” 贺轩有些不明白。 季辞却好似心情极好一般,放下手中的书,耐心替他解释: “诗诗不是能那般放得开的人,而顾璟舟越是这般做,那就只能越是说明——” 他的手指轻点在桌面上,发出“哒哒”两声,才轻笑着继续说道: “说明他们俩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 他讽笑,“虚张声势罢了。” 贺轩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,季辞问他,“明日那人可安排好了?” “安排好了,”贺轩应道:“但顾将军能信么?” “不信。” 季辞重新拿起笔,蘸了蘸墨,在折子上写了什么,慢声道: “但他信不信,只要心中埋下顾忌的种子,便会有所束缚。” 他将写好的折子递给贺轩,“明日早朝帮我呈给陛下,既然咱们的顾小将军回来了,京郊的匪患不得替陛下分担一下。” 贺轩低头去瞧,只见季辞将自己“遇袭”的几处地点都标了出来,而那些位置,都是山路崎岖且距离京城较远的位置。 一来一去连同剿匪,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。 偏偏剿匪这件事,是陛下听他遇袭后,主动提出来要派镇西大将军去的。 他不自觉抽了抽嘴角,看着自家满肚子黑水的主子,应了声“是”。 季辞放下笔,走至窗边,神色幽深地抬头瞟向远处漆黑的夜幕。 下了一整日的雨,晚上的时候雨停了。 此刻月亮缓缓从云间露出,白霜一般照亮地下湿漉漉的水潭,檐上的水t滴滴上去溅起一圈涟漪。 顾璟舟回去的时候已是寅时。 他悄悄溜到柳云诗房间看了一眼,见她半靠在床上睡着了,想是等自己等的,心中不免有欢喜又心疼。 顾璟舟脱了一身潮湿的外裳,轻手轻将她抱着躺好,想了想,自己亦上床来,侧身搂着柳云诗躺下。 那小姑娘似有所感一般,动作熟练地往他怀中凑了凑。 顾璟舟看着睡着时候软软糯糯的自己的姑娘,心中发软,忍不住凑过去。 然而唇刚落在她的额头上,他动作一僵,脸色霎时黑了下来。 只听见小姑娘那张红艳的小嘴中,迷迷糊糊唤了声“表哥”。 顾璟舟离远些,视线晦暗不明地落在她脸上。 偏生那姑娘睡眼恬静,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,丝毫不知自己梦境中,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唤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。 好半晌,顾璟舟才压住自己想要将她吻醒的冲动,低叹一声,将她的脑袋重新压回胸口,在她耳畔恶狠狠低语: “柳云诗,你若再敢唤一声表哥,我现在立刻就将你扒光。” 他的动作和语气似乎让她极不舒服,柳云诗蹙眉推了推他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别闹”。 顾璟舟的心一下提了起来,停了片刻,就听她含娇带嗔地补充了一句“南砚”。 他哼了声,轻轻在她脸上捏了一下,小声道了句“这还差不多”,重新将她搂进怀中,满足地闭上了眼。 翌日柳云诗起来的时候,天光大亮。 她睡眼惺忪地盯着陌生帐顶看了片刻,才记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。 柳云诗轻叹口气,刚准备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