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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一个,电一个(1 / 2)

('声音很大。

“你让我进去!我就住一晚!”

是个男人的声音,粗哑,透着一股不耐烦的蛮横。

“不行。规定不让留宿。”

这是我同事的声音。那个总是负责搬饲料、走路低着头的小哥。

他声音有点发虚,显然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。

我走过去。

拐角处,小哥正被一个男人揪着领子。

那个男人很高大,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工作服。衣服的款式和我的红衣差不多,但颜色是纯黑的,没有一丝杂色。

黑衣人。

我想起了规则第3条的推论,以及海洋馆员工守则里的第9条: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果借宿的游客穿了和你相似但是是黑色的工作服,拒绝他们的留宿,用强硬手段把他们赶走。水母区的工作台放置有电击棒和麻醉枪。

立场对立。强硬手段。

我没有半点犹豫。

我转过身,跑回水母区的工作台。

拉开抽屉。

里面躺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棒。沉甸甸的。

我把它拿在手里,推开保险开关。按下按钮。

“噼啪——”

一串蓝色的电火花在顶端炸开,声音清脆,带着烧焦的臭味。

很好,电很足。

我拿着电击棒,走回拐角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个黑衣人还在跟小哥纠缠,他已经把小哥推到了墙上,举起了拳头。

“放手。”我站在他身后,开了口。

黑衣人转过头。
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红衣服。他不仅没放手,反而裂开嘴,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笑。

“哟,又来个穿红皮的。”他松开小哥,朝我走了过来。

他完全没把我看在眼里。

我没跟他废话。

等他走到我面前,距离不到半米的时候。

我抬起手,将那根“噼啪”作响的电击棒,直接杵在了他的脖子侧面。

那是颈动脉窦的位置。祁硕兴喜欢我摸他这个位置,说很刺激。

“呃——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连一句完整的话,都没来得及说出来。

强大的电流,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。他高大的身躯像一根面条一样,剧烈地抽搐了两下,然后直挺挺地,翻着白眼,栽倒在了地上。

“咚。”

后脑勺砸在瓷砖地面上,声音很响。

他不动了。

那个搬饲料的小哥贴着墙,看呆了。

我关掉电击棒的开关,甩了甩手腕。

真费劲。

“看什么看?”我瞥了小哥一眼,“过来帮忙。”

小哥这才如梦初醒,赶紧跑过来。

“拖走。”我指了指地上这滩烂肉,“按规定,赶出去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们俩一人拽着他的一条腿。

这人死沉死沉的。我们在走廊上,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。

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我们把他拖到了,平时用来运送垃圾和大型饲料的后门。

我推开门。

外面,是动物园漆黑的夜色。

我们像倒垃圾一样,把他扔了出去。

“砰。”

后门重新关上。
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,感觉心情不错。

这规矩,执行起来还挺解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见一个黑衣人电一个,简单粗暴,适合我。

不过,光靠这根电击棒,不够。

我需要更多的底牌。
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条的位置。

规则第4条:大象区的保安是可以信任的,凌晨一点下班,在这之前求助。

大象区。

那头假得要命、在水里泡着的大象,它外面的那个园区。

保安。

我得去会会他们。

我必须弄清楚,为什么他们是“可信任的”,他们手里,到底掌握着什么东西,能在这个操蛋的地方,代表“安全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看了一眼手表。
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
时间还来得及。

那张写满十二条矛盾规则的纸条,被我妥帖地,压在内衣最贴身的夹层里,紧贴着温热的皮肤。

那上面提到的“大象区保安可以信任”、“凌晨一点下班”,像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秒表,在我脑子里滴答作响。

我得去一趟。

但我身上这层红皮,太扎眼。

在海洋馆我是员工,出了这道暗门,去动物园大象区,谁知道这身红衣服,会不会变成某种活靶子?

我收起电击棒,顺着楼梯,往上走,直奔顶层舒嵘的办公室。

我得给自己找个借口脱掉这身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推开门,舒嵘还在那张梨花木桌子后面。

他没在画画,而是看着电脑屏幕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
听见动静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
我随口扯了个由头,走到角落那张折叠床边,开始拉工装的拉链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拉链一直拉到底,我把那件厚实的红色连体工装,剥了下来,随意地扔在折叠床上。里面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,和灰色的运动短裤。

舒嵘没有说话。

他甚至没有转过头来,看我脱衣服的动作,目光,依旧停留在屏幕上。只是在我把工装扔下的时候,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
这老狐狸,说话办事,永远这么滴水不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不问我,为什么上厕所要脱工服,也不问我这个时候乱跑干什么。

他大概猜到了,我想去干嘛,但他不想管,或者说,不想让我觉得他在管。

他就像个旁观者,看着我这只试图挣脱规则网眼的虫子,能蹦跶出什么花样。

我不在乎他怎么想,摸了摸裤兜。

右边口袋里,是那根黑色的电击棒。

这玩意儿好用,能多次放电,也不吃准头,比什么麻醉枪实在多了,就留给我自己防身。

左边口袋里,是一个硬纸片。

我掏出来看了一眼。是祁硕兴硬塞给我的那张动物园门票。

没被检票员撕掉副券,上面用虚线,连接着一份简陋的游览地图,背面印着诡异的兔子笑脸。

我把门票,重新塞回口袋,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红色工服,代表海洋馆的立场,脱了它,我就是个普通的、没穿制服的人。

有了这张没撕票的门票,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,伪装成一个来游览,却因为贪玩,被困住的普通游客。

在这个地方,一个懵懂无知的迷路游客,远比一个跨区乱跑的红衣员工,要安全得多,也更容易撬开那些保安的嘴。

再次,踏上动物园的土地,我的心态,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

我不再是来去自如的,海洋馆员工。我现在,是一个“无辜”的、在闭园后迷了路、找不到出口的普通游客。

我脸上,需要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惊慌,和无助。

这不难。

我只需要回想一下,我爹喝醉了酒,拿着酒瓶子,满屋子追着我打的时候,我自己的样子就行。

我收起平时,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,微微垂下头,脚步也变得,有些迟疑和慌乱。

我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,小心翼翼地,顺着记忆中的路线,朝大象区的方向走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天色,已经很晚了。

园里几乎所有的灯,都熄灭了,只有路边,几盏昏黄的路灯,在夜色里,散发着惨淡的光。周围安静得可怕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,和风吹过树叶的娑娑声。

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,终于看到了,大象区用石头堆砌的大门。

很好,灯还亮着。

保安室,就在大门口不远处,是一间亮着灯的小平房。

我看到门口聚集了一些人,影影绰绰的,看不真切。

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,酝酿了一下情绪,然后迈着虚浮的步子,朝那片光亮走了过去。

“你好……请问……”我走到人群边上,用带着点哭腔,怯生生的声音开口,“这里……还有人吗?我迷路了,找不到出口了……”
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,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
人群里的几个人,回过头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看见了几个,穿着蓝色保安制服的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还有几个和我一样,穿着便服的,看起来也是被困住的游客。

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、身材有些发福的保安大娘,最先注意到了我。

她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。

“哎哟,小姑娘,你怎么也在这儿啊?”

她拉住我的胳膊,上下打量着我,“别怕别怕,我看你像是找了半天,才找到这里。今天园里,不知道怎么回事,好多地方都封了,跟鬼打墙一样。”

她的手很温暖,声音也很大,带着让人安心的,市井的热情。

“快过来,喝口热水,暖暖身子。”她把我拉进了保安室。

保安室不大,但很暖和。

里面挤了好些个人,显得有些拥挤。我看到了一个威严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,但腰背挺得笔直,正坐在唯一的办公桌后面,听一个年轻的保安小哥,汇报着什么。

她应该,就是园长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大娘给我倒了一杯热水,塞到我手里,然后就开始了她熟练的情报采集流程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多大了?怎么一个人,跑到这里来了?你家住哪儿啊?”

我低着头,捧着印着“XX动物园”字样的搪瓷杯子,小声地,回答着她的问题。

我把自己的名字和年龄,告诉了她,然后编造了一个和朋友走散、手机也没电了的谎话。

大娘信以为真,拍着我的手安慰我:“别怕,等会儿,园长会安排车,送我们出去的。你啊,就安心待着。”

她真的很厉害。

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,能让最警惕的人,都放下戒心。

她不是在刻意套话,她就是,习惯了跟街坊邻居唠嗑的热心肠大妈。

她对自己的存在,对自己这份普通的工作,没有丝毫的怀疑。

这种坚定,在这种地方,简直是一种超能力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唉,说起来也是倒霉。”大娘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,开始跟我八卦,“本来今天,不该是这样的。都怪园长,非要大半夜的,来视察工作。搞得我们所有人,都得加班。”

她朝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太太,努了努嘴。

“你看她那个样子,板着个脸,跟谁都欠她钱一样。要我说啊,还是原来的小园长好。人长得漂亮,性格也好,对我们这些下头的人,从来不摆架子。”

“可惜啊,”大娘的语气里,带上了一丝惋惜,“好人不长命。小园长三年前,就失踪了。到现在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。老园长心疼女儿,这才从市里退下来,接了她女儿的班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

短短几句话,信息量巨大。

我低着头喝水,假装在听,心里却在飞快地分析。

园长的女儿失踪了。

三年前。

而我刚刚在海洋馆,捡到的那张纸条,看笔迹和纸张的陈旧程度,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留下的。

这两者之间,会不会有什么联系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小姑娘,你有对象了吗?”

大娘的话题,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我被问得愣了一下,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。

大娘看我没说话,以为我害羞了。

她笑了起来,用手肘碰了碰我,朝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
“你看那个,”她说,“穿蓝色制服的,个子最高的那个。叫周坊。今年二十五,还没谈过对象呢。人老实,长得也周正。你要是没对象,大娘给你俩牵个线?”
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门口站着,一个年轻的男保安。

他很高,也很壮,蓝色的制服,被他撑得满满当当的,特别是胸口那两块肌肉,轮廓很明显。

他五官长得确实不错,高鼻梁,厚嘴唇,眉眼低垂,带着……很奇怪的、与他这副健壮身材,全然不符的弱势感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像一只性格有点胆怯,却肌肉贲张的杜宾犬。

他好像,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,朝这边看了一眼,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,耳根有点发红。

我看着他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
比起祁硕兴那种阳光健气,又带着点疯劲儿的类型,或者舒嵘那种斯文败类、道貌岸然的精英范儿,眼前这个保安小哥,显得太……普通了。

我对普通的东西,不感兴趣。

我冲大娘笑了笑,没接受,也没拒绝。

我不想,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
我的目标,是保安室的员工守则。

“大娘,”我把话题引开,“你们这里,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?我看墙上还贴着……”

我假装不经意地,朝墙角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里,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,用圆珠笔写满了字的便签条。

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大娘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一脸的不以为意,“那是小园长还在的时候,一个叫小李的保安写的。那孩子,脑子有点问题,神神叨叨的。后来也失踪了。”

“他写的那些东西,你别当真。都是胡说八道。”

大娘摆摆手,显然对便签条上的内容,嗤之以鼻。

但我却把她的每一句话,都记在了心里。

小园长还在的时候。一个叫小李的保安。

失踪了。

看来,这张便签条的可信度,比我想象的还要高。

我借口去上厕所,从大娘身边溜开。我走到墙角,装作在看墙上贴着的消防安全示意图,用眼角的余光,飞快地,扫视着那张便签条上的内容。

与我换班的人、偶然来到安保室的人,或者以后看见这张便签条的新人,你好。在你的工作期间,请一定按照便签条的要求去做,这是我累积下来,能保持安全和精神稳定的工作经验。我不希望,再失去哪个同事,不希望,再经历莫名其妙的事。我相信你也不想。看完这些忠告后,就假装没看见地,做你的事吧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开头这段话,写得恳切又绝望。像一个在沉船前,把最后的求生希望,塞进漂流瓶里的人。

1.时刻记住你衣服的颜色。它可以是任何颜色,红色的、蓝色的、黑色的。不要变更衣服的颜色。保持对自我认知的坚定是非常重要的。不要让"它"发现你在对外界的认知迟疑惶恐、举棋不定。

这一条,和我捡到的那张纸条上写的“不要换衣服”有出入,但核心思想是一致的:

确定自己的立场,不要动摇。

这说明,在这个世界里,“身份”和“阵营”是活下去的关键。

你是什么颜色的人,就得做什么颜色的事。

一旦你开始怀疑自己,开始犹豫,就会被“它”盯上。

2.去相信。去相信。去相信。人类是值得你去信任的,只有人类值得。

“去相信”三个字,被重复了三遍,可见其重要性。

但后面那句“只有人类值得”,又让我觉得有点奇怪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在这个神神鬼鬼的地方,怎么分辨谁是人,谁又不是人呢?

3.兔子会吃人,带兔子耳饰的人不会。树荫会吃人,修剪树荫的人不会。大象会吃人,看大象的人不会,不看大象的人也不会。白狮子会吃人,发光的水母不会。

这一条,看得我后背发凉。

兔子会吃人。

我想起了那只,追着我跑的疯兔子。

如果不是我,抄起铁锨把它扇飞,被吃的,可能就是我。

树荫会吃人。动物园里到处都是树。哪片树荫会吃人?是所有的,还是特定的?

修剪树荫的人不会。

这指的是园丁吗?

大象会吃人。但看大象和不看大象的人,都不会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又是什么逻辑?是说,只要你对大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,无论是“观察”还是“无视”,你就是安全的?

最怕的,是那种想看又不敢看、心里充满怀疑和恐惧的人?

白狮子会吃人。这和我捡到的那张纸条上的信息对上了。

发光的水母不会。后面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、像小孩子一样的稚嫩笔迹:因为水母没有脑子吗?

这句补充,让我心里一动。

没有脑子,就不会被污染,就不会产生恶意?这是不是意味着,在这个世界里,越是简单的、没有思想的东西,就越安全?

4."它”被阻止会哭,"它”成功了会笑。不要管"它”是什么,只要发现了"它”就要远离。他们还不知道。

“它”被阻止会哭,成功了会笑。

我想起了昨晚在舒嵘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个小孩的笑声。

那是不是意味着,“它”当时做某件事,“成功”了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它成功了什么?翻完了那本画册?还是说,擦过我脚边的那个毛茸茸的东西,就是“它”本身?

“他们还不知道”,这个“他们”,指的是谁?是像大娘这样的普通员工?还是说,连舒嵘这样的人,都不知道“它”的真实面目?

5.莫名其妙出现在任何地方货架上的食物都是试探。不要看食物上面的标示牌,也不要管别人如何称呼它。无视,必要的话当成普通食品购买并吃掉。不要让"它”知道你已经察觉到“它”了。

这条规则,完美地解释了,舒嵘没收我那包“兔子血”的行为。

他当时,可能就是在保护我。他不希望我因为对那个奇怪的食物,产生好奇,而被“它”盯上。

而这条规则,也提供了一个破局的思路:装傻。

在“它”面前,你表现得越正常,越像一个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普通人,你就越安全。

我把这五条规则,牢牢地记在心里。

我假装上完厕所,从墙角走开,回到了大娘身边。

就在这时,我口袋里的手机,震了一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拿出来看。

是舒嵘发来的消息。

言简意赅,两个字。

在哪儿?

我看着这条消息,又抬头,看了看门口穿着蓝色制服,身形挺拔,正拘谨地站岗的保安小哥周坊。

我突然,起了一个很坏的心思。

我举起手机,装作在拍保安室的环境,然后悄悄地,把镜头对准了周坊。

我没有拍他的脸,只拍了他被蓝色制服,包裹得紧绷绷的,宽肩窄腰的背影。

然后,我点开和舒嵘的对话框,把这张照片,发了过去。

我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发完,我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不知道他看到这张照片,会是什么反应。

是会生气?

会忮忌?

还是会觉得我无聊?

我不在乎。

我只是突然觉得,能看到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,因为我的一点小动作,而情绪失控的样子,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
我甚至,开始有点期待了。

手机在裤兜里,震得像只垂死的蝉,没完没了。

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舒嵘。他在那张宽大的梨花木办公桌后面坐久了,大概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该像他的绘本一样,按照他画出来的线条走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点开屏幕,果然。

【舒嵘:周坊是谁?】

【舒嵘:你现在在哪?】

【舒嵘:纪晟冉,别拿这种事开玩笑。大象区不安全,立刻回海洋馆。】

【舒嵘:说话。】

他急了。

那种隔着屏幕,都能透出来的局促感,让我觉得喉咙里有点发痒,想笑。

这种高高在上的学术精英,平时连衬衫领口的扣子,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,现在却因为一张没拍到脸的保安背影图,乱了方寸。

我喜欢看他破防。

这大概是,我这具没什么多巴胺的身体里,唯一能分泌点快感的源头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动了动手指,回了四个字:“关你屁事”。

发完,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屏幕暗下去之前,我看到他又回了一条:【等我。】

等什么?这个点儿。

他自己都估计还困在那个办公室里,他觉得,他能保护我?在这片被规则和“它”渗透的土地上,他连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,都保不住。

真是有病。

我收起手机,抬头看向前方的周坊。

大巴车,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,那是气刹放掉的声音。

这辆老旧的园内通勤大巴,车身漆皮剥落,露出里面铁锈的颜色,像一头老得快要掉渣的怪物。

车上的人不多。

除了几个还在抹眼泪、互相小声抱怨着的游客,就是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我就是来带孩子看个大象,怎么出口就找不到了呢?”一个拎着断了带子的帆布包的中年妇女,坐在前排,一边给怀里睡着的孩子,掖衣服,一边冲着旁边的保安嘀咕,“你们这动物园管理,也太混乱了,我要投诉,我一定要投诉。”

被她拽着袖子的保安,年纪不小了,脸上的褶子像老树皮,只是憨厚地笑着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是是是,今天电路检修,不好意思啊,这就送大家出园。”

他们甚至,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。在园长的指挥下,这些原本可能致命的规则,被简化成了“电路检修”和“大巴接送”。

周坊坐在驾驶座上,他开车的姿势很端正,双手握着方向盘,背脊挺得笔直。

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,能看到他制服领口露出来的一截后颈,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麦色,透着股生机。

这种男人,明摆着就是勾引人的。那种宽肩窄腰的线条,在紧绷的蓝色布料下,呼之欲出。他长得太没攻击性了,眉眼低垂着,在保安室被大娘调侃时,还会红耳朵。

一副任人采撷的气质。

这种气质最危险,也最廉价。

逗着玩,都怕他当真,毕竟,我家里已经养了一条容易当真的疯狗了。

但我没打算现在就走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大巴车晃晃悠悠地,开到了员工车库门口。

游客们陆陆续续地下了车,被引导着,走向那道唯一开启的小侧门。

车厢里很快安静了下来。只剩下一股廉价皮革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,在昏暗的灯光下发酵。

我坐着没动。

周坊也没动。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开车的姿势,盯着前面的黑暗,直到最后一串脚步声,消失在门外。

“你不走吗?”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,在空荡荡的车厢里,带起了一点细微的回响。

“我没钱了。”我盯着他的后脑勺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一般,“手机也没电了。”

这是个很好用的谎。

大娘信了,他也该信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僵了一下。那是种被意料之外的麻烦,砸中的反应。

他缓缓转过头,从驾驶座的缝隙里看我。

他伸手去摸制服口袋,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。钱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边角都被磨得发白。他从里面抽出一叠整齐的现金,红色的百元大钞和几张绿色的五十块混在一起。

“我这里有……你先拿去用。”

他把钱递过来,手有点抖。

我没接。

我只是歪了歪头,看着他那双,在暗光下显得有些局促的眼睛。

男人在觉得亏欠一个“脆弱”女性时,总会展现出这种多余的慷慨。

“你送我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那是紧张的信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从后视镜里,飞快地掠了我一眼,又像是被烫到一样,缩回目光。

“可是……我还要把车开回库里……还要锁门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,理由找得苍白又无力。

“那就开回去之后,再送我。”我把身体往后靠了靠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我说得理所当然,像是在使唤一个顺手的工具。

“我……”

他大概还想再说点什么,关于规章制度,或者关于男女授受不亲。

“周坊。”

我叫了他的名字。我的声音本来就有些细,现在故意放软了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,还有那种在深夜里无处依靠的依赖感。

“我一个人,害怕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是个什么样子。

瘦小,脸色冷白,穿着一身过于宽松的便装,像个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流浪猫。

这种“弱势”,是最好的伪装。

它能掩盖我兜里揣着的、足以把壮汉击晕的电击棒,也能掩盖,我曾经拎着撬棍,面无表情把人开瓢的狠戾。

在这些自诩正义和强壮的男人面前,示弱,某种意义而言,就是掌握主动权的开始。

但是,你不能真的弱。

果然,他缴械投降了。

他把大巴车缓缓开进了地库。

那是个巨大的、阴冷的空间,水泥柱子上,刷着斑驳的黄黑相间的油漆。

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机油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,地底下的潮气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熄了火,拔下钥匙。

我跟着他下车。他走在前面,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库里,显得格外沉重。

他走到一辆黑色的五羊款摩托车前。那车看起来和他一样,干净,普通,虽然有些旧了,但漆面擦得很亮。

他从后腰,掏出一大串钥匙。

那是典型的工作狂,或者中年男人,才会有的装备,用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扣,挂在皮带上。走路的时候,钥匙互相撞击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音。

他背对着我,弯腰去开防爆柜,打算把那串大巴钥匙收起来。

我站在他侧后方,借着保安室里,透出的那点微弱灯光,从兜里,掏出已经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。

他手里那串钥匙很可观。

有厚重的防盗门钥匙,那是大象区正门的;有细长带锯齿的,那是车库侧门的;还有几把带着塑料柄的感应钥匙,应该是属于保安室内部或者防爆柜的。

我用手机,快速对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以我放过去的一根手指作为参考,我把那几把关键的钥匙,一个不漏地拍了进去。

角度选得很刁钻,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齿痕的深浅。

网上有视频教过,只要有清晰的照片和比例参照物,用亚克力片或者简单的手工工具,就能复刻出能用的备用件。

这些东西,比舒嵘的那些“进化史”管用得多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他收好钥匙,转过身来的时候,我刚好把手机塞回口袋,顺手捋了捋发黄的头发。

“怎么了?”我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晚饭吃了吗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性的关心。

“没有。”我确实没吃。折腾了这一大圈,胃里空落落的,有一种隐隐的灼烧感。

“那……要不要去吃点东西?”他局促地搓了搓手,“我知道园子后面那条街,有家烧烤店,开到很晚,味道还不错。不嫌弃的话……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,盯着摩托车的后视镜,像是要把那面镜子看穿。

我打量着他。

路灯的余光照进来,映出他挺拔的鼻梁。

确实,这副皮囊长得不错。

男人嘛,都是无利不起早的。

大半夜,邀请一个独身的女孩子,去吃烧烤,心里想的那点事儿,其实并不难猜。

只是他掩饰得更好,用一种类似“正义感”和“憨厚”的包装纸,把自己包裹起来。

“好啊。”我答应了。

他似乎松了口气,动作笨拙地跨上摩托车,递给我一个蓝色的头盔。

头盔有点大,扣在头上沉甸甸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坐在他后座,手虚虚地扶着车尾的金属架,没去碰他的腰。

摩托车发动起来,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。排气管喷出的热浪,扑在小腿上,带起一阵粗粝的触感。

我们穿过动物园后方,那些曲折的小路。这些路没修好,到处是碎石子和坑洼。车身不停地晃动,带起一阵阵颠簸。

路边那些老旧的巷子,在夜色里,像是一道道张开的大嘴。

这一带是老城区。

房子都是那种红砖盖的,墙皮脱落得厉害,露出里面灰色的砖缝。电线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挡住了原本就不多的星光。

传说,这一带以前是个乱葬岗,后来盖了房子,也没能压住那股阴气。

住在巷子里的人,晚上很少出来走动。

周坊说的那个烧烤摊,就在巷子口。

是个简陋的棚子,油腻的塑料布随风飘荡。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,脖子上挂着条黑黢黢的毛巾,正对着红彤彤的炭火,不停地扇着扇子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周哥来了啊。”老板打了个招呼,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“带朋友?”

周坊没接茬,只是闷头,找了个干净点的位子坐下。

“想吃点什么?”他把油乎乎的菜单推给我。

我随便点了点。几串羊肉,几串筋头巴脑,还有两个烤得焦黑的馒头片。

“要辣吗?”他问。

“变态辣。”我说。

我需要这种感官上的强烈刺激,来证明我还活着,而不是已经变成了海洋馆里,那些没有脑子的水母。

他愣了一下,点点头,给自己点了几串不辣的,又要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冰镇可乐。

烧烤很快就上来了。

劣质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,和着浓烈的烟火气,直冲脑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拿起一串羊肉,上面挂着亮晶晶的油脂。咬下去,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呛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
爽。

谢谢小羊。

虽然,很可能是鸭肉,那么,谢谢小鸭子,你们真好吃。

这种火烧火燎的感觉,把胃里那种阴冷的空虚压了下去。

周坊吃得很斯文。他撕下一小块馒头片,放进嘴里,细细地嚼着。

“你经常来这儿?”我喝了一口可乐。冰冷的液体划过火烧一般的喉咙,激起一阵战栗。

“嗯,下班了没事,就过来坐坐。”他低着头说,“这儿清静。”

清静?

我看着周围。几个喝多了的醉鬼,正在不远处的桌子上,大声划拳,酒瓶子撞得叮当响。老板的旧喇叭里,放着沙哑的民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叫清静?

他大概是对“清静”这个词,有什么误解。

或者说,只要,不在那个到处是规则和眼睛的动物园待着,在哪儿对他来说,都是清静的。

我们没说太多话。

吃完烧烤,汗水湿透了后背。

“谢了。”我放下杯子,站起来。

“我送你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前面不远,就是大街,我自己走回去。”

我想看看,如果我真的拒绝了他,他会有什么反应。

是如释重负,还是会露出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有些颓然地,垂下肩膀。

“那……你注意安全。到了发个……哦,你手机没电了。”他局促地抠着手掌心的老茧。

我冲他摆摆手,转身走进了那条幽深的巷子。

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壁高耸着,像要把人挤扁。

脚下是不平整的石板路。

我走得很慢,耳朵却警觉地竖着。

我的直觉一向很准。那种在恶劣环境下,磨练出来的直觉。

有人在跟着我。

脚步声很轻,若有若无,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。但我还是听见了,那种鞋底磨蹭过干燥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没回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把手插进兜里,指尖,触碰到了电击棒冰冷的开关。

我加快了脚步,拐进一个更深的死角。

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了。

就在我准备转身,给那家伙来个出其不意的电击时,一个黑影,突然从我侧面冲了过去。

太快了。

我只感觉到一阵疾风扫过。

然后,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“砰!”

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。
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借着墙头微弱的月光,我看到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,正瘫软在地上。他的身体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,双手死死地扣着自己的脖子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
在他面前,站着一个人。

那是周坊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蓝色的保安制服,但整个人的气质,完全变了。

不再是那个局促的、会红耳朵的小保安。

他站在那儿,单脚落地,另一条腿还保持着刚刚踢出的姿势。

那是高鞭腿。

一个稳准狠的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下劈。

目标,是那人的锁骨和肩颈交界处。

我听到了动静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人的锁骨,绝对断了。

这是杀人技。

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,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
周坊缓缓收回腿,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乱,目光冷冷地,盯着地上那个快要疼晕过去的人,像是在看一袋垃圾。

然后,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。
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
那一刻,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冷。

但很快,那种冰冷就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
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有些憨厚、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他跑过来,声音又变得闷闷的,带着点那种让人不适的卑微,“我不放心,就跟上来看一眼,没想到真的有坏人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一边说着,一边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我在演戏。

但他演得比我更好。

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个下劈腿的力度和精准度,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、有点蛮力的热心市民。

那种发力方式,那种对人弱点的精准打击……

他到底是什么人?

一个在大象区守大门的保安,为什么会有这种身手?

我看着他。

他那双在大娘面前,唯唯诺诺的眼睛,此刻在黑暗里,透着让我看不明白的深沉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那人倒在地上的声音,沉闷得,像是一袋湿透了的沙子,被狠狠砸在水泥地上。

我看着周坊。

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致命下劈的长腿,正以近乎于慢动作的姿态,缓缓收回。

制服的裤腿,随着他的动作。在夜风中微微鼓荡,布料摩擦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唰啦”声。

他脚上笨重的黑色高帮皮靴,鞋底甚至没有在满是灰尘的石板路上,留下太明显的摩擦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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