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內,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墙上的作战地图还標著台儿庄战役的残痕,红蓝色標记歪歪扭扭,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寺內寿一站在窗前,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座司令部。
指尖轻轻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6c“gt/igt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f9“gt/igt著桌角的调令,大本营的鲜红印章刺目——他已接到命令,不日便启程前往德国,接手政治任务。
接替他执掌华北方面军的,是原第二方面军司令西尾寿造。
此人早在1937年便已是近卫师团师团长,在日军中资歷颇深。
西尾寿造缓步走到寺內寿一身侧,抬手打开黄铜烟盒,夹起一根香菸递过去,声音沉稳:
“寺內寿一阁下,华北方面军就交给我吧。”
两人私交素来不错,寺內寿一的调任,明面上是赴德的政治任务,军中上下却心知肚明,台儿庄一战的惨败才是主因。
两个师团主力折戟沉沙,成了他卸任的直接导火索。
如今日军在兰封会战和南部战场节节推进,主动权再度攥在手中,大本营便决意换帅。
寺內寿一抬手接过香菸,掏出银色打火机,“咔噠”一声点燃。火苗舔舐著菸捲,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他沉鬱的面容。
他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烟圈,沉声开口:“要小心那个傢伙。”
“李江河?”西尾寿造不假思索地接话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显然早有留意。
“没错。”寺內寿一狠狠抽了一大口烟,尼古丁的辛辣也压不住心底的愤恨,那股恨意像一根尖刺,扎在台儿庄失利的伤口上。
“他的装甲部队战力凶悍,作战理念更是超前得可怕。
我这次去德国,也会好好向德国人討教先进的作战思路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思绪飘到了那本翻烂的译稿上——古德里安所著的《注意!坦克!》。
去年刚发表时,他便托人重金买来,连夜让人翻译研读。
此刻猛然惊觉,李江河的诸多作战思路,竟与书中的装甲作战理念高度契合。
难道此人也看过这本书?
不可能,寺內寿一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或许这世上本就有天纵奇才,李江河便是另一个对装甲作战有著独到理解,与古德里安不谋而合的天才。
西尾寿造听罢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,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:
“我研究过此人的作战路数,无非是以大规模战车为先导,靠著远超步兵的穿插速度,像鬼魅一般出现在我军意想不到的位置罢了。”
寺內寿一抬眼看向他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西尾寿造眼底的轻视:
“可我却从你的眼神里,看到了不屑。”
西尾寿造倒也毫不掩饰,哂然一笑,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装甲部队资料:“確实如此。”
“我看过他们装备的那些战车,装甲板薄得像一层硬纸,就算是我军標配的37mm反坦克炮,也能轻易將其正面装甲洞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