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第1444章蒜鸟蒜鸟
冯大司马掐指一算,估摸了一下羊氏女的年纪,似乎对方只比自己小几岁。
几岁来着?
反正年纪应该是不小了。
这等年纪,居然还能被皇后选中?
这里面说不得有蹊跷。
家里右夫人在此事上三缄其口,甚至送过来的家书里都不曾提上一句,足以及说明问题。
当然,也有可能是右夫人认为与其让自家后院多一个姊妹,还不如让皇帝后宫多一个嫔妃。
所以……右夫人认为羊氏女有能力威胁到后院?
于是千言万语,不如一默?
但不管怎么说,既然坐守长安的右夫人不提此事,那么冯大司马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陛下可知,这山东确实有一奇女子,出身名门,既有敬姜之德,又有班昭之学,算无遗策,言必依正,善于料事,又能料人。”
“其智识,有男子不能及者,曾在曹丕被立为伪魏世子时,就已料到伪魏国国祚不长,真可谓是列女中第一流人物是也。”
阿斗越听,就越是两眼放光:
“世间竟有此等女子?彼现在何处?”
呵呵!
冯大司马看到阿斗这个模样,却是没有立刻回答,反而是反问了一句:
“据臣所知,以羊氏女的年纪,按理来说,非入宫人选,为何会被皇后选中呢?”
张星彩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失误。
底下的人就更不应该连对方年纪都没打听清楚就上报到皇后手里。
这不是什么粗心大意。
只要不是手底下的人故意要跟皇后作对,都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以皇后的手腕,能被派出去的人,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现背叛?
阿斗噎了一下,然后有些吱唔:“貌美甚……”
冯大司马微微点头:“貌美甚?”
阿斗又道:“且听闻才慧过人……”
冯大司马再略略点头:“才貌双全?”
看到自家连襟面容平静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阿斗摸不透对方的心思,心里也不知怎么的,就是有些发虚起来:
“羊氏女乃山东名门之女,且与河南蔡氏颇有渊源。明文你知道的,蔡氏父女即蔡邕与蔡文姬,早年可谓是文名满天下。”
“且早几年羊氏又是送信,又是派子弟到长安求学,又是护送夏侯氏,投效之心,昭然若揭。”
“纳羊氏入宫,正好可以收中原大族之心,分山东世家之众,削伪魏余孽之势,一举数得,皆顺势而为之。”
“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,势至不乘,自招其祸。”
冯大司马脸上终于露出有些惊异的神色,看了一眼阿斗,然后忽然问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这是皇后说的?”
说了一大段话的阿斗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:
“你就说此话可对否?”
冯大司马瞟了一眼自家连襟,却是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吟了一下。
话是对的。
事实上,话不但是对的,甚至冯大司马自己本也是这么设计的。
以山东羊氏作为支点,肢解山东世家,没了山东大族的支持,本就奄奄一息的伪魏,说不定就自己分崩离析。
就算伪魏命硬,但只要能让他们自己内乱,削弱实力,也不失为一桩好事。
唯一不同的是,冯某人是打算用羊祜撬动羊氏,而皇后则是想要用联姻拉拢羊氏。
身处深宫,又被外朝重臣限制,皇后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,让冯某人不由自主地收回了先前的轻视。
皇后……不愧是与自家虎女相提并论的人物,被束缚住了手脚,居然还能在螺蛳壳里做道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过冯某人心里想是怎么一回事,嘴里说的又是一回事。
不然的话,万一这死胖子一高兴,又把皇后放出来,回到未央宫,那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?
但见此人继续沉吟,然后再瞟一眼皇帝,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,而是忽然问了一句:
“陛下,先不说这个话对不对,臣只是有些疑惑,以羊氏这个年纪……嗯嗯……莫不成,陛下品味独特,喜欢年纪大一些的?”
听说年纪大的会疼人?
阿斗一听,登时就胀红了脸:
“胡说!没有的事!我怎么可能!”
估计是真怕冯某人误会,阿斗双指成骈,指着冯大司马,手指头还在微微颤抖:
“谁说入宫就一定要成为嫔妃的?难道就不能是女官?难道还不能让她教宫人学问?”
“汝岂不闻班昭班大家耶?不但续写《汉书》,且后宫皇后诸贵人以师礼事之,得授学问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更别说受太后之邀参与朝政,身佩金印紫绶,与丞相同。”
班昭我知道啊,但她这么牛逼……我还真不知道。
但要论口舌,冯某人一生何惧于人?
只见冯大司马理直气壮地说道:
“纵观我大汉四百年,班大家这等才女,能有几人?那羊氏何德何能,居然还能与班大家相提并论?”
阿斗不甘示弱:
“虽不能与班大家相比,但教后宫宫人学问,已然足矣。”
冯某人呵地一笑:
“自南乡学院始起,宫里年年没少请女夫子去宫里教习学问,羊氏女一人,岂能与学院诸多夫子相比?”
阿斗一时被憋住,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能一样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羊氏女可以教的东西,学院女夫子固然可以教。
但羊氏女带来的好处,学院的女夫子可带不来。
“哦,原来羊氏女不一样。”
冯大司马意味深长地看向皇帝。
阿斗一愣,说了半天,还是把自己绕进去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这厮巧言令色,果然不能与之作口舌之争。
愤愤地一甩袖子:
“我要真想让她入宫,何至于特意跑到雒阳?若非我素知你喜好这一口,又何必跑这一趟与你提这个事?你这番话,可有良心?”
左右私下里无人,就他们两兄弟在这里说体己话,阿斗也顾不上什么皇帝体面,直接就说冯某人才是真正有特殊爱好的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哎呦?!
这一口是哪一口?
你给我说清楚!
“那羊氏女可是定过亲的……”
你他妈!
冯大司马听什么就是听不得这个,连忙辩解道:
“陛下,司马师那只是想要议亲,连纳采都还没有,怎么算是定亲?”
“你看你,一提这个就急,还说不是喜好?”
忍不了了,老夫要殴帝三拳!
“羊氏女和司马昭虽没定过亲,但她早年可是和河东裴氏定过亲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嗯?
嗯!
冯大司马闻言,立刻就是一愣,原来已经握紧的拳头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了。
怎么肥事?
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?
“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个事。”阿斗看到连襟这模样,骈指收回中指,用食指点了点,呵呵一笑,“你的得意弟子里,可是有人出自河东裴氏。”
冯大司马脸上的神情震惊中带着茫然:
“陛下,我要说真的不知道,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阿斗摇头,“羊氏女这么大的年纪都还没嫁人,以明文你的才智,我就不信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。”
我能有啥才智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说了,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她,谈何了解?
冯大司马义正辞严:
“陛下,臣向来以国事为重,岂会沉溺于儿女情长?更别说臣与那羊氏女素未谋面,何来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?”
“不然,不然!”阿斗摇头,“羊氏女这般年纪还未出嫁,此事还真与明文你有不小的关系。”
“如今她对你有意,若是你对她有心,把她纳入府中,倒也算是一桩美谈。”
“说起来,朝廷给了明文你三个媵妾之位,这么多年来你府上一直只有两妾,知道的说你是公体为其实不须为朝廷省这点钱的……”
朝廷钦定的媵妾可不是那些权贵人家私纳的妾所能比的。
是经过朝廷正式承认,同时由府库拨款替冯大司马养的妾。
私纳的妾可以随意送人,但冯大司马府上的媵妾,是经过官府登记造册的,若无朝廷同意,定下来后就不得替换。
不说权贵人家的私妾,就是正室夫人,若无诰命在身,也未必比得过冯大司马的媵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给羊氏女这么一个地位,对于拉拢山东羊氏是非常合适的。
太高了就容易让羊氏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,不利于打压山东世家。
而且雍凉集团,乃至蜀地集团都未必乐意。
太低了羊氏又未必愿意。
据皇后分析,羊氏女如此公然对冯某人表达爱慕之意,背后说不得就是山东羊氏提出的卖身预付款。
只是冯某人这一年多都是在外面领兵打仗,而外置大脑兼情报秘书右夫人又没有在此事上给出只言片语。
此时的他,一时间哪能想到这层。
再听到阿斗这么一说,顿时就急了:“陛下,话可不能乱说,我与那羊氏女素未谋面,她嫁不嫁人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第1444章蒜鸟蒜鸟
阿斗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明文你莫要着急嘛,听我慢慢与你说。”
“羊氏女早年确实与河东裴氏定过亲,甚至连聘礼都下了,这个我可是真没骗你。”
“只是后来嘛,明文你知道的,河东当年发生过一场屯田客暴乱。”
冯大司马一听,猛地瞪大了眼:……
“暴乱过后,裴氏嫡系几乎一扫而空,那羊氏女的聘定之夫也在暴乱中失踪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哦,那不用说了,多半是被吊死在路边的哪棵树上,事后要么被丢到乱葬岗,要么被野兽飞禽啃得只剩下骨架了。
“这羊氏女嘛,还没等嫁过去呢,就成了望门寡,前几年司马师派人前去求亲,羊氏也没应下,故而这才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成亲。”
冯大司马估计是眼睛瞪得太久了,有点干涩,于是眨了眨眼。
咦?
什么河东裴氏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什么河东屯田客暴乱?
听着好像有点熟悉……
但当时我不是在大河边上钓鱼吗?
这羊氏女因为河东之祸成了望门寡,和我冯某人钓鱼有什么关系,难道还想要我负责不成?
不过……话又说回来,羊氏女果真是定过亲的?
看到冯连襟脸上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,阿斗心头一喜,只道对方是心动了:
“明文……”
没想到冯某人却道:
“没有答应司马师的求亲,难道还不是好事?若不然,望门寡不就成了真寡妇?”
说完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,“说起来,羊氏当年拒绝与司马氏的联姻,确实算得上是有眼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后再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皇帝:
“羊氏女与那位曾言伪魏国国祚不长的女子关系匪浅,羊氏女拒绝嫁与司马师,说不得就是受了此女子的影响。”
“哦?”阿斗一听,这才想起他们最初讨论的是什么,顿时又被转移了注意力,“对啊,明文还没有说那位女子究竟是谁?”
“此女乃是羊氏女叔母辛氏。羊氏女生母蔡氏早逝,由叔母辛氏抚养教育。”
羊徽瑜生母是蔡文姬妹妹蔡贞姬,蔡贞姬和辛宪英分别嫁给了羊氏两兄弟
“辛氏在得知曹丕被立为伪魏世子时,就断言伪魏国祚难延。”
“羊氏女在辛氏耳濡目染之下,其才慧入了皇后的眼,也算是颇有叔母遗风。”
“辛氏?”
阿斗皱皱眉,感觉有点耳熟,似乎是在哪里听过?
“陇右辛氏。”冯大司马看到了阿斗的思索之色,主动解释道,“早几年时候,辛氏女之侄羊叔子,就是以给陇右辛氏送信理由,来过长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颍川辛氏是陇右辛氏的分支,但伪魏建立以后,其风头远盛陇右辛氏。
饶是如此,颍川辛氏却没有要另起一脉与陇右分庭抗礼的意思,经常派子弟回陇右祭祖。
自大汉收复陇右,颍川陇右的往来变得不那么方便,但就算这样,双方仍是书信不断。
辛宪英嫁入羊氏,羊氏与辛氏因为联姻,关系极为密切。
当年羊叔子就是借给陇右辛氏送信的理由,曾在长安逗留,甚至还见过冯大司马一面。
这也是为什么冯某人选中了羊氏的原因。
陇右作为丞相北伐第一个被收复的地方,陇右李氏比现在的羊氏还要主动得多,早就提前投靠了大汉。
辛氏则是晚了太多。
再加上颍川那边的关系,后又有赵广奉冯某人之命,血洗凉州豪族一事。
陇右辛氏一直以来都是在夹着尾巴做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对冯某人来说,陇右辛氏可谓是手拿把掐。
再以羊氏为支点,还怕颍川辛氏能翻了天去?
羊氏同时与河南蔡氏还有联姻关系。
控制了羊氏辛氏蔡氏这三家,整个中原与山东,基本上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直接动手了——样板工程不需要太多。
剩下的该杀杀,该埋埋,该流放流放。
世家之间互相联姻很正常,有人想要通过这三家逃过一劫……无所谓啦,反正不需要冯某人出头。
多的是想要种棉花的人会抢着出头。
狗咬狗谁赢了,冯某人就赏根肉骨头——种棉花嘛,谁种不是种?
种了谁收谁加工谁贩卖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辛氏女?羊氏女的叔母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阿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想想羊氏女的年纪还能勉强接受,但辛氏女……
“年纪太大了吧?”
冯某人瞪大了眼:
“不是吧?陛下,你这品味也太重了些?难道还真想把辛氏纳入宫里?”
那可是快六十的老阿婆!
事实上,阿斗的话下意识地一出口,立刻就反应过来要糟,他连忙指着冯某人:
“你你你……你莫要乱说,不许说出去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看到阿斗狼狈不堪的模样,冯某人顾不上君臣之礼,一点也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。
“莫笑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好好好,我不笑,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再笑我回去就把羊氏女赐婚给你!”
“哈……啊,陛下,这个事,我说了不算吧?怎么说也得先问问镇东将军?”
才貌双全的妾室,年纪就算大一点,冯某人也不介意的,毕竟是定……呸!这个划掉。
毕竟想要利用羊氏收拾山东世家,一个羊祜就未必能让羊氏放心投靠。
对于老世家来说,联姻才是传统。
熟悉的东西,才能让人放心。
羊氏女以羊氏嫡女的身份给冯某人当个媵妾,诚意很足了。
按以往世家的行事标准,这都已经算得上是不顾脸皮低声下气地委屈求全了。
当然,以冯大司马现在的地位和威势,羊氏低声下气,不算丢人,多少人想要求个低声下气的机会,还找不到门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只是阿斗听到连襟提起镇东将军,好不容易才提起的帝王之气一下子就泄了去。
身为平庸之主,但阿斗却有望能成为三兴汉室之主,有自知之明就是他最大的优点。
以镇东将军的性子,如果她不同意,自己却真要强硬赐婚,最后说不得还是自己被迫收回圣旨。
蒜鸟蒜鸟,反正自己话已经带到了。
剩下的事,就看羊氏能不能抓住机会了。
皇后对山东棉田一事颇为上心,能借此机会让内府在棉田上多占些便宜最好。
不能的话……
也无所谓,反正这等事情,总不能落下皇家,无非就是多少的问题。
阿斗当了这么多年的躺平皇帝,别的不行,心态却是少有人能及,想通了就不再强求:
“那我们还是说一说辛氏吧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玩笑归玩笑,正事不能玩笑,冯大司马面有正色:
“如若羊氏女有能力教宫人学问,那辛氏就更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依臣之见,未央宫如今也确实需要一位持重的老人教导宫人。”
皇太后在早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,皇后又居于桂宫,虽说是六宫之主,但因为历史原因,对未央宫却是不免有点力有不逮。
偏偏阿斗又是个只管玩不负责的渣男,未央宫后宫就未免有些乱——乱指的是宫斗。
当然,这不是冯某人觊觎后宫,窥探宫闱之秘,而是还挂着宫里尚工女官名头的右夫人随口跟他提起的。
右夫人没嫁给冯某人之前,一直都是内府在外的主事人。
如今虽说成了冯张氏,但在内府那边的影响力,仍是不可小视。
再加上又是皇后的妹妹,知道一些宫闱的传闻,最是正常不过。
按理来说,冯某人身为人臣,不应该插手后宫之事,这是犯了大忌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……谁叫大汉是奇葩呢?
宫中府中,俱为一体,听说过伐?
最重要的,右夫人能对他透露这些,又何尝不是皇后的意思?
说白了,未央宫后宫的乱象,也冯某人有些关系,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辛宪英这位三国才智之女送进去。
以辛宪英的背景和才智,又有宫中女夫子的身份,相信她能压得住局面。
同时冯某人也间接向皇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:
未央宫不允许你回来。
至于辛宪英入宫后会不会倒向皇后,冯某人一点也不担心:
你不怕全家死光光,我自然也不怕你去跪舔皇后。
阿斗只是平庸,但不是傻,听到这里,心里已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。
连襟与皇后之间,复杂得很,复杂得很呐,不好插嘴。
在未央宫这种事情,斗得死去活来,半步不让。
但太子和冯家嫡长女,却又是双方默认。
而在对待世家大族上,更是默契非常。
一个打,一个拉,最后兴汉会和内府瓜分大头。
蒜鸟蒜鸟!
还是不说鸟,继续说辛氏吧。
“少有见明文如此称赞一位女子,那我倒是要见一见那妇人,看看是否果真如当起如此赞誉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第1445章太极殿,夺权,问罪
雒阳太极殿是在后汉皇宫的基础上建起来的,但建成后,却又与两汉宫殿风格迥异。
两汉实行的两宫制及多功能前殿。
比如说后汉雒阳宫殿,分设南宫行政中枢与北宫帝后寝居,两宫相距七里,以复道相连。
而伪魏的太极殿,则是废弃了雒阳南宫,以北宫为唯一宫城,以太极殿为全宫核心。
同时整个宫殿的中轴线正好处于南北中心,南对宫城正门阊阖门,北接皇帝寝宫。
如果说,两汉的多宫并立制,反映了两汉皇权、相权、外戚,乃至宦官共治的松散平衡。
那么,伪魏的太极殿,则是刻意强调皇权至上,带有皇权驾凌于一切之上的强烈意味。
这也从某种侧面上反映了两汉与伪魏完全不同的政治局面。
两汉的皇权,或许是从一开始,就被高祖皇帝和吕后定下了基调。
高祖皇帝很流氓,但也有足够的豁达和自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属于老刘就是老刘的,不属于老刘的——包括性命——那就是命数在天。
当然,还很怕划掉,很尊重妻室。
所以两汉的太后,皇后很多时候,可以直接参与朝政。
伪魏就不一样了。
太极殿始建于曹丕代汉后的黄初元年。
那个时候,天下正式三分,而曹丕又是受世家大族支持才得以篡汉。
外有强敌,内有世家,皇权受到相当大的钳制,甚至说是威胁。
所以曹氏想要把权利尽可能地收归皇权,也就不难理解。
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,但不妨碍先建个宫殿内涵一下,做个梦还是可以的。
想当年,伪魏西线吃紧,都没有阻止曹叡继续扩建太极殿的决心。
不但在战事正鏖时,不惜抽调民工徙长安铜人承露盘等前往洛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甚至起土山于芳林园时,“使公卿群僚皆负土,树松、竹、杂木、善草其上,捕山禽杂兽致其中”。
可惜的是,这世间,批判的武器终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。
天命所归不是喊出来的,是实打实打出来的。
代表着皇权至上的太极殿,在建成后没多久,曹叡就被逼得狼狈东巡,如今倒是便宜了阿斗。
但对于阿斗来说,太极殿看上去是很壮观,只是没住几日,就开始让他有点怀念长安了——太极殿,徒有其表耳。
随着天气越来越冷,太极殿的缺点也越来越明显,那就是保暖措施和设施远不如长安的宫殿。
正值战事善后阶段,河北百姓嗷嗷待哺,在这个时候,阿斗自然不可能劳民伤财地翻修太极殿。
不过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蒋琬。
大将军本就病重,再加上太极殿舒适度远不如长安,随着冬日寒气的不断加重,蒋琬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地一天不如一天。
只是他本就受病魔折磨了好几年,又自忖时日无多,一心想在雒阳等死,阿斗和冯大司马也不好劝他回长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难听点的,大将军怕是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,故而这才到雒阳来。
为了大汉的三兴,操劳三十载余载,能在雒阳病逝,而且还是雒阳的中心太极殿,人生无憾矣。
大将军看得开,大司马这么多年来杀人如麻,同样也看得开。
换成他,若是平灭东吴后,老天能让他带着几位妻妾,再拿百八十件阿斗赏赐的物件回去——最好有伪魏和伪吴的战利品——他也很满足了哇。
孩子就算了,不带拖油瓶。
所以冯某人很理解大将军此时的心理。
于是以大司马的名义,发了一条军令,让仍在兖州乐不思雒阳的姜维快点回来。
河北这一战,比原计划中取得的战果还要大一些。
本来只是想要扫平河北,没想到天子亲至雒阳,让伪魏闻风丧胆的冯某人同样也到了雒阳。
除了极少数的知情人,世人皆道大汉天子是御驾亲征;而冯某人,就是过来为天子保驾护航的。
不说大汉将士士气大振,就连伪魏也在极力收缩兵力,甚至不得不从扬州调了一部分兵力前往北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率军败走河北,溃退之下,与河北一河之隔,本是伪魏腹地的兖州,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布防。
而雒阳这边的汉军,主要还是防备东南的许昌豫州一带,在河北一战中最多也就是牵制作用。
没想到雒阳因为冯某人的到来,让姜维没有了后顾之忧。
虽说是仅仅带了一部分兵力向东进入兖州,但却是气势如虹,几乎无人能挡。
在河北光复之后的一个来月,兖州大部就同样落入了大汉之手。
收复失地是好事,但老话说得好,贪多嚼不烂。
大汉的府库,经过这么近一年的大战,本来就已经有些紧张了。
再加上多拿下一州之地,善后又不知要多支出多少钱粮。
眼看着冬日将至,见好就收。
所以大司马也顺势把姜维叫了回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大汉镇南将军凯旋归来,没有百官迎接,但有大汉权力最高的三位人物恭候多时。
比冯大司马来雒阳时只有几只小猫小狗迎接规格高多了。
“臣维,昧死谒见陛下,伏愿陛下千秋万岁,长乐未央!”
姜维早年跟着冯大司马参与关中一战,是第一个率兵到长安城下的大汉将军。
后面又独挡一面,连复函谷雄关,旧都雒阳,兖州等地,这些年可谓是意气风发。
“起,起,快起!”阿斗伸手虚扶,示意起身,又指了指旁边,“镇南将军为国征战,劳苦功高,何须多礼?坐。”
阿斗坐在主位,左有大司马,右有大将军,姜维又是连连谦让,这才在最末位置坐下。
也不知是受到姜维收复兖州的喜讯的刺激,还是回光返照,蒋琬近两日的精神极佳,居然不再卧榻,甚至还能喝上两杯。
不过为了避免过分惊扰,阿斗和大司马终还是没有同意让蒋琬参加后面特意举办的庆功宴。
——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相比于雒阳的喜气洋溢与君臣和洽,谯县此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和肃杀瑟瑟。
司马懿兵败河北,率残兵南渡大河,并没有立刻退往谯县,而是积极构筑防线,防备汉军继续南下。
眼看着寒冬将至,又得知姜维回了雒阳,这才带着十数骑回谯县。
岂料到了城下,却见城门紧闭,司马懿不得已,只能在城外下跪请罪。
昏昏的日头非但没有带来暖意,甚至还让人觉得多了两分寒意。
城头霜风如刀,曹爽貂裘内衬的狐腋在风中簌簌抖动。
他俯视着城下的司马懿,忽然将暖炉里的银霜炭拨得噼啪作响。
“太傅好威风啊。”炭火映着曹爽浮肿的眼袋,“数十万大军纠于河北,如今还剩几个残兵?”
话音裹着白气砸下城楼,司马懿重重叩首:
“大将军明鉴!开春时老臣曾八百里加急求援,是大将军派人来说粮仓遭了鼠患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1445章太极殿,夺权,问罪
城垛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——几位伪魏老臣的紫貂冠缨在雉堞间微微发颤。
河北战事一起,太傅就派了自己的儿子司马昭前来救援,甚至在大将军府门的雪地里跪了数日。
后面战事越发吃紧,太傅更是屡屡派了信使前来谯县。
也曾听闻大将军派了援军前去,不过南边吴寇又传来消息,说孙权纠集了十万精兵于建业,摆明了就是想要北犯。
于是本来要前往河北的援军又不得不返回寿春备战。
却是没有想到,大将军连粮草都没有支援河北一粒。
国步维艰,当戮力同心以纾难;时危势蹙,须勠志共济而挽天倾。
这曹爽身为大将军,岂能如此不顾大局?
唉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只是太后别宫不见身影,天子年幼不能亲政,如今朝堂朝政,已经尽被大将军及其党羽把持。
这些魏国老臣,就算是得知太傅在河北孤军奋战,也只能是徒呼奈何。
“鼠患?”曹爽的玉带钩突然崩开,他索性解下貂裘掷给侍从,怒喝道:
“我倒要问问,太傅无诏而擅自率军入河北,又擅自任命冀幽二州官吏,可曾想到过会有今日?”
司马懿强行进入河北,不但是两人公开撕破脸的开始,更是如同抡起大锤哐哐地砸了曹爽的面子。
偏偏他最后还不能奈何司马懿,甚至还要捏着鼻子以皇帝的名义,让司马懿都督河北。
只是这诏命,骗不了别人,更骗不了自己,向来被曹爽视为奇耻大辱。
如今看到司马懿跪于城下请罪,曹爽当场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,当众对着司马懿喝呼起来。
司马懿终于抬头,睫毛上的冰凌裂开细纹,七十老躯爆发出裂帛般的哭嚎:“陛下!老臣有罪,罪无可赦,老臣无能啊——”
“先帝生前,执老臣之手,嘱咐老臣辅佐陛下,哪知如今老臣为人所败,丧师失地,有负先帝所托,罪该万死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近十万将士,皆因老臣无能而殁于汉军之手,”司马懿颤巍巍捧起个陶罐:“此乃阵亡将士骨灰。”
他抓把灰烬撒在地上,“将士英灵在此,老臣愿意以这颗头颅,给将士抵命……”
“不,太傅已经尽力了!”听到司马懿要抵命,原本跪在司马懿身后的蒋济猛地上前,干瘦的身砸到地里,“老臣愿代太傅死!”
寒风吹过,砸起的尘沫扑上谯城斑驳的城门。
城头死寂。
直到司徒高柔的象牙笏板“啪“地折断,打破了静寂。
他身后老臣们皆是对着前方的某个身影怒目而视。
“大将军,请开城门!”尚书陈泰突然嘶吼,花白头颅重重叩向垛口青砖。
血线蜿蜒流下时,十余位老臣的玉笏在城砖上敲出惊雷般的闷响:
“大将军,请开城门吧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冠缨散乱地跪满城道,像一片突然倒伏的芦苇。
执戟郎们面面相觑,矛尖上的红缨在风中乱抖。
“哼!”
曹爽扫了一眼那些老臣子,面有怒容,目光却是微有鄙意。
不过都是一些垂老将死的老叟,位高是看在你们的资历上,但权……尔等可有半分?
凭尔等也想要挟吾?
不足为惧!
倒是智囊桓范上前,悄声劝说道:
“司马懿与蒋济皆老臣,德高望重,虽说兵败有罪,然仍有数万精兵陈于身后,真要把他们逼急了,或举兵作乱,或投于汉国,大不妙也。”
“不若令其孤身入城,以兵败之罪夺其权,不令其与城外败军联系,再徐徐收败兵之心。介时司马懿内有待罪之身,外无将士呼应,生死不过大将军一念之间,岂不妙哉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言毕,又退后一步,提高了声音:
“大将军容禀:太傅乃先帝钦命辅政之臣,今朝中元老皆伏阙请命。若遽加斧钺,恐伤肱股之心。”
“不若洞开九门,许其单骑入觐,待亲聆陈情,察其肺腑,再行圣裁,则国法天理两不相负。”
曹爽虽深恨司马懿,但本也没想着在这种时候取其性命。
不过是欲当众极尽侮辱对方罢了,报复以前司马懿所为罢了。
唯一没想到的是,会有这么多老家伙给他求情。
一时间居然把自己架住了。
如今桓范一番话,给了台阶。
但见曹爽矜持了一下,这才缓缓开口道:
“兹事体大,须禀明陛下,由陛下定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过了一会,十七岁的曹芳,在执戟郎的护卫下,战战兢兢站到城头,向下看去。
绣金龙纹斗篷裹着身子,仍能看出身子骨颇为单薄,再加上常年在曹爽的欺压之下,尚能依稀看到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惶。
少年天子下意识地抓住冰冷的城垛,颤抖着嘴唇:“太傅请,请起……”
北风越吹越大,曹芳的尾音被风吹得破碎。
曹爽箭步上前,肥胖的身子立于曹芳身边,投下了巨大的阴影:
“陛下,司马懿丧师辱国,按罪当诛!”
“且有邺城守将供状,其私掘漳水致百万黎民罹难,夷三族亦不为过!”
曹芳不敢正视曹爽,带着颤音道:
“总,总得让太傅入城自辩,以视正听吧?不然何以服众?”
曹爽的死鱼眼地盯着曹芳,让曹芳不自主地尽量地缩着身子,然后这才开口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陛下所言,确实有理,那就请下诏让太傅只身入城,自述其罪,以视正听。”
“那,那依大将军意,朕,我要怎么说?”
“交虎符,收黄钺,缴节杖,只能让司马懿与蒋济二人入城,不得有随从跟随,其部不得妄动……”
“就依大将军所言。”
宫中黄门尖锐的声音很快响起,宣布了曹芳的旨意。
司马懿听闻圣旨,颤巍巍地叩首:
“臣,遵旨!”
然后吃力地扶着膝盖起身,冻僵的腿骨发出咔吧裂响。
“仲达,此诏非出圣心!”
蒋济看着司马懿准备听从诏令,不由抱住他,劝说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此时入城,不啻弃兵刃自缚于人。”
司马懿抬头,看向城楼那一抹明黄衣角,沉默了一阵,这才缓缓地说道:
“吾深受文皇帝与先帝重恩,二度托孤辅政,若是此时闻诏令而不从,与那逆贼何异?”
这时,只见谯县厚重的城门突然有了动静,咔咔开启半尺。
蒋济看着缓慢走向城门口的苍老身影,心中悲愤莫名。
一股朔风猛烈卷了过来,吹落了司马懿的官帽,露出稀疏白发。
蒋济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冷,细细的雪粒子不断地拍打着他同样苍老的面孔。
抬头看看天空,日头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了黑云之中。
正始十年冬日的第一场雪,终于来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第1446章试探
正始十年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。
谯县北门的包铁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,城门开启的刹那,裹着冰碴的穿堂风抽在司马懿脸上。
他官袍下摆扫过门槛内结霜的青砖,留下道沾着泥雪的湿痕。
城洞幽深似墓道,尽头天光里浮动着曹爽金冠的冷光。
“罪臣……”喉头刚滚出半句,凛风猛地灌进肺腑。
司马懿佝偻着呛咳起来,花白胡须粘满细细的雪粒子。
“太傅当心。”蒋济的手从后搀来,及时扶稳了司马懿的身子。
甬道两侧甲士的戈矛闪着寒光。
司马懿努力地挺直脊背,再次开口:
“罪臣司马懿,前来叩见陛下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爬上来吧。”
不是曹芳的声音,而是曹爽心腹丁谧的嗓子,也是司马懿最为深恨的人之一。
此时听到仇人的声音,司马懿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仰头望向石阶,阶顶箭楼上悬着的金钟下面,露出曹爽讥诮的脸。
他低下头,微微弯腰,抬脚拾阶,左膝突然传来裂帛般的剧痛。
多年征战,多年操劳,让他的身体不可避免患上了病痛。
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跪这么久,暗疾已经开始发作了。
只是这个时候,他又如何能停下?
咬紧牙关,扶着膝盖颤巍巍地踏上第一级石阶,然后是第二级,第三级……
待数到二十七阶时,司马懿脚下一滑,左膝砸在阶沿,撞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为了不让自己跌下去,他指甲已经抠进了阶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太傅莫误了觐见时辰。”
上头再次传来丁谧催促的声音,带着不耐烦。
司马懿喘息着吐出白雾,任由冰冷的雪花飘到颈间,再化成冰水滑到背脊上。
咬牙站了起来,继续向上爬去。
最后一阶横在眼前的同时,夹着炭火的热气迎面扑来,同样迎面而来的,还有曹爽略带嘲讽的声音:
“太傅腿脚不利索了?这么点路爬了这么久?”
司马懿正准备抬脚越过最后一个台阶,听到这个话,脸色一变,向前扑倒:
“噗!”
一口血喷在阶顶新雪上,绽开一朵大大的红梅。
“仲达!”司徒高柔不顾礼仪,越过了曹爽和曹芳扑了上去,扶起司马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陈泰紧跟高柔之后,解开了大氅盖住司马懿,“太傅,你怎么样?”
明黄袍角扫过雪地,曹芳蹲身欲扶,曹爽猛拽他臂膀:“陛下仔细过了病气!”
高柔闻言,猛地转过头对曹爽怒目而视:“大将军,你……”
曹芳被曹爽拉住,嘴里喊了一声:“太傅……”
似乎是听到了天子的声音,司马懿看起来想要睁开眼,身体却又剧烈抽搐起来。
冻僵的身躯在蜷成弓形,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,最后却是晕了过去。
“抬走!”
这种情况下,曹爽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吩咐把人抬走。
似乎是怕司马懿挺不过去真死了,又吩咐了一句:
“传医工前来给太傅看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被抬了下去,曹爽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之后,也与曹芳一起离开了。
但谯县的城头,沉默,无比的沉默。
悲愤,悲怆,悲痛,几乎凝成了实体。
三日后。
谯县西街的尽头,司马氏住处。
一方新漆的“太傅第”金匾悬在朽木门楣上,金粉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极为刺目。
匾角未干的桐油凝成冰珠,滴落到地面,炸开的细末溅到被替换下来还没有来得及挪走的旧匾上——被虫蛀得有些破烂不堪的“骑都尉府”牌匾。
门廊楹柱的朱漆早已斑驳,两扇脱榫的柏木门板斜倚着,门面龟裂的漆皮翻卷如疮痂。
门环倒是鎏金的狴犴首,可惜只剩下右边环下垂着半截生锈铁链。
高柔的牛车碾过门前冻硬的马粪时,车轮被绊得猛然一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仲达!”
高柔下了车,没有丝毫停留,直接冲进中庭。
“唰!”
官靴陷进未扫的积雪。
因为走得太急,踢起的积雪,有一些落入靴内,但高柔已经顾不得了。
廊下药炉煨在陶罐里,司马昭正在熬药。
因为还在为张春华服孝,孝服肩头落了些霜雪,袖口磨出的絮丝随动作飘飞。
看到高柔到来,司马昭连忙起身行礼:
“见过司徒。”
高柔本是着急去见司马懿,但扫了一眼司马昭之后,目光又落在药罐上,脚步不由地停下,又抬眼看了一下司马昭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脸上露出悲悯怜惜等等无比复杂的神情,甚至还带有一丝丝赞赏。
“是子上啊……”高柔上前两步,问道,“你这是在给仲达熬药?他身体如何了?可比昨日好一些?”
司马懿昨日已经回醒过来了,但极为虚弱。
“回司徒,”司马昭抹了抹红肿的双眼,低声道,“与昨日一样。”
高柔叹息,安慰道:
“不要担心,只要能醒过来,后面再多吃些滋补之物,早晚能把身子养回来。”
高柔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,递给司马昭:
“这是老夫珍藏的上党人参,本是文皇帝所赐,如今仲达醒来,正好需要这个,你且收下。”
高柔在曹丕曹叡曹芳三朝,一共当了二十三年的廷尉。
后面又历任太常,司空,去年迁任司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早年曹丕因对御史中丞鲍勋有宿怨,借有小过失而要枉法诛杀他,却被高柔卡住了,坚持要按法规处理。
曹丕不得已,只能暂时调离高柔,直接指令廷尉执行诏令,事后才敢把高柔调回来。
为了弥补高柔的怨气,曹丕特意赏赐了不少东西,其中就有这么一支人参。
与后世不同,此时上党人参的名气,比辽东人参要大得多。
上党参形长而黄,润实甘美,在此时的世人眼里,滋补效果比虚软味淡的辽东参要更甚一筹。
高柔给的这一支上党人参,已初具人形,价值不菲。
人参人参,药如其名,状如人形者有神效,价值如金。
若是换成以前,对于司马懿来说,无论是想要上党参还是辽东参,并不算是什么难事。
但大魏先丢上党,再失河北,甚至就连祖籍河内温县,也没了司马氏的立足之地。
以伪魏现在的状况加上司马氏的处境,莫说是人参,就是黄芪当归阿胶之类的滋补药材,也得要花些心思才能得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高柔亲自送来的上党人参,无疑显得极为珍贵。
“司徒,太,太贵重了。”司马昭伸手欲接,却似又想起了什么,半途把手收了回去,有些惶恐地说道,“昭不敢接受。”
“长者赐,不可辞。”
第1446章试探
高柔硬塞到司马昭手里。
司马昭闻言,双目发红,继而泪流,行了大礼,哽咽道:
“司徒大恩,昭摧身碎首亦难报,日后但有召,肝脑涂地,以报司徒大恩!”
“起来起来!”
高柔扶起司马昭,又拍了拍了他的肩膀,声音低沉,感慨万千:
“汝兄即司马师为报国恩,身受重伤而亡。汝父为御强敌,殚精竭虑,虽赴水火,亦不顾身,若非仲达,大魏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到这里,高柔顿了一顿,面上浮起悲愤之色:
“没想到为大魏尽忠一辈子,到头来,老迈之躯,却遭如此大辱!”
说着,似乎说不下去了,转过身去,“你且先好好熬药,我去看看仲达。”
内室门帘掀起时,高柔被浓重的药味呛得咳了几声,这才步入。
司马懿裹着被子,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,正与榻前蒋济、王观、陈泰等人说话。
见此,高柔原本郁郁的脸色,难得地出现一丝放松:
“看来是老夫来晚了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上前,伸手探往司马懿的额头,脸上露出庆幸之色:
“已经三天了,都没有发热,说明没有染上风寒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好什么?现在谁不知道汉国势大?谁不闻冯贼之凶名?仲达以一己之力,阻抗整个汉国,阻止冯贼东进,曹爽他在干什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区区一个孙权放出的风声,连吴兵一人都未曾见到,就罢了前去河北的援军,现在仗都打完了,孙权人呢?”
“援军不去也就罢了,钱粮也不给,他自己府上建得倒是重轩镂槛,恨不得金阶玉砌!”
王观语气汹汹,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曹爽的厌恶和愤怒。
与司马懿一样,王观同样是大魏的四朝元老,靠着自己的能力,一步一步得居高位。
曹爽专权后,曾命材官张达削减国家建筑房屋的材料,欲挪为己用,时为少府的王观听说后,抢先全部造册并将财物没收入官。
另少府属下的尚方御府内有很多珍奇玩物,曹爽常常要求取用,又因王观而不能得逞,最后不得已,调任王观为太仆。
这才把原本供应皇家的少府变成了大将军私人府库。
王观本人守法严正,嫉恶如仇,对曹爽及党羽,不满由来已久。
前几天看到曹爽在城头的行事,更是愤恨不已。
此时屋内皆是同道之辈,如何能忍得住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只恨不得把自己对曹爽的不满都说出来:
“曹爽,庸奴耳!不度德,不量力,可惜以先帝之明,一时蒙蔽,曹爽竟以徼幸,窃居大将军高位。”
“如今背弃顾命,败乱国典,内则僣拟,外专威权,又与台中三狗诸亲淫奢无度,酒色是酖,早晚坏国大计!”
“伟台,过了!”司马懿猛然打断了王观的话,“此话涉及先帝,还请慎言!”
大概是说得太急,又开始咳嗽起来。
王观本还要说话,见是司马懿开口,只得闷哼一下,不再言语。
前来探望的人当中,司徒高柔的身份最为尊崇,劝解道:
“曹爽这些年所为,一直不得人心,伟台向来守己,看不过眼也是自然的。”
“再说了,这里都不是外人,伟台一时激愤之下,言语有失偏颇,可以理解。”
“仲达身体欠佳,喜怒过甚,恐伤肝腑,宜自节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叹息:
“吾已年至古稀,生死且看天意,本应当看开一些,然每每思及有负文皇帝与先帝重托,肺腑有如火焚。”
“故而听到伟台提及先帝,眼看山河破碎,朝纲混乱,吾身为太傅却无能为力,痛心疾首,这才无法自已……”
说着说着,竟是开始放声大哭起来。
高柔王观陈泰见此,亦是垂泪长叹。
唯有蒋济按剑大怒道:
“曹爽与太傅俱受托之任,而独专权势,行以骄奢,欺凌帝家,非人臣也!”
“吾等在此日哭夜哭,能让陛下从此不再受曹爽欺凌么?能把太后从深宫救出来么?”
被蒋济这么一喝,几人都止住了泪水,同时却又陷入了沉默,乃至气氛变得有些古怪。
良久之后,蒋济看向司马懿,率先开口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仲达,你从河北带兵回来,可曾想过会这般?”
司马懿没有去看蒋济,反而是微微地闭上眼,脸上的神色越发地灰败,仿佛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。
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道:
“自然是想过,我想过的最坏事情,就是以死谢罪,如今能苟活一时,已经是侥天之幸,安敢有他想?”
没了录尚书事的权力,兵权也被收走了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朝廷送了一块写有“太傅”二字的牌匾过来,还赐了一座破烂的府邸。
虽说是极尽羞辱之事,但同时也可以看出,曹爽目前并没有杀太傅的意思。
不知道是想着就这么留着太傅继续羞辱,同时杀鸡儆猴,震慑那些老臣。
还是有所顾虑。
毕竟就这么擅杀这么一位四朝元老,两朝辅政元老,终还是些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更别说城外还有五万多从河北撤回来的残兵。
虽然是败兵,但不少人那可都是追随司马太傅多年的老兵。
同时对于魏国来说,也算得上是精兵。
城外的残兵本就人心惶惶,军心不稳,若是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杀了司马太傅,说不得在有心人的煽动下,直接就反了。
就算不造反,被吓得直接溃逃,也是让人头疼无比的事。
看到司马懿已经是心灰意冷,心如死灰的模样,蒋济的火气顿时又是有些压抑不住:
“仲达,这里的诸位,哪一个不是从武皇帝时起就为大魏打江山的老人?”
“这大魏的江山,虽然姓曹,但那也是我们辅佐武皇帝一寸一寸打下来的!”
“他曹爽不过是占了一个姓曹的便宜,这才窃居高位,如今其所做所为,非但对不起他这个曹姓,甚至算得上是曹氏之敌!”
“再这么下去,莫要说外有汉国吴寇,大魏自己就要亡了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子通!”司马懿猛地睁开眼,“慎言!不要再说了!”
蒋济瞪着司马懿,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道:“仲达,你会后悔的!”
说完,恨恨地一拂衣袖,转身离去。
众人欲拦,却是没有拦住。
躺在榻上的司马懿,看着高柔等人,叹了一口气,说道:
“子通也是为了大魏江山着想,所以一时情急这才说了那些话,某在这里想求诸公,出了这门,且就忘了子通之言。”
几人沉默了一下,高柔开了口:
“仲达与子通在河北阻抗汉国进犯多年,为国之辅翼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,吾等又岂会不理解子通?”
“子通今日之言,吾等就当没有听见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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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济怒而离府,高柔等人又呆了一会,说了一些话,让司马太傅好好休息,随之告辞。
“高公,不多坐一会么?”
端着药碗进来的司马昭,看到高柔等人要走,连忙问了一句。
“不了,仲达有伤在身,身体又虚,还是让他多多休息,吾等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高柔看到司马昭端的药碗,又想起了什么,多说了一句:
“还有那人参,早晚多熬些参汤,莫要吝惜。若是不够,吾等这几张老脸,别的用处没有,面子还是有几分的。”
司马昭连忙道谢,然后放下药碗,送诸人离开。
待他重新回到屋里,但见药碗已经空了,自家大人自行坐在榻上,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。
“大人?”
“嗯,都走了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昭把门关紧后,还仔细地看了一遍,防止有风从哪个缝隙吹进来,一边回答:
“是,孩儿已经把诸公都送走了。”
哪知身后的司马懿却吩咐道:
“把门开一些,屋里太闷,透透气。”
司马昭闻言,有些惊讶地转身:
“可是大人,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让你开你就开,莫要说那么多废话,我暂时还死不了。”
司马昭看到自家大人那没有表情的脸,又听不出话里的情绪,不敢违背,只好老老实实地又把门开了一些缝隙。
一股冷风趁机冲了进来,让司马懿裹了裹身上的被子,同时也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。
“雪是什么时候停的?”
“昨日夜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下得大么?”
“挺大的,积雪都到小腿了。”
司马懿轻嗯一下,缓缓道,“这才是第一场雪啊,大魏今年看来又不好过了。”
听到这个话,司马昭忍不住地说道:
“大人,你都这样了,我们司马氏一族,甚至被人赶出了河内。孩儿以为,我们将来如何立足,才是大人要考虑的问题。”
整个家族被迫迁离祖地,这在以前,是绝对无法想像的事情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河东惨祸发生以后,这种事情已经越来越常见。
要么被汉国移民实边,要么是主动远离汉国。
这种现象,让某些年代久远的家族,终于回忆起被前汉陵邑制度支配的恐惧。
汉国所谓的新政,本质是个什么东西,汉国最大的权臣冯某人,对世家大族又是个什么态度,司马太傅看得远比自己儿子清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到自家儿子这么说,司马太傅冷笑一声:
“蠢货!”
司马昭似乎没有想到自家大人会这么骂自己,竟是怔了一怔,有些迟疑道:
“大人,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是蠢货!”司马懿提高了声音,看向儿子,甚至带了一丝嘲讽,“有问题吗?”
“大人……我……”司马昭嘴唇动了动,不敢说话。
闭上眼,司马懿缓缓说道:
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没有了大魏,你以为我们司马氏还能到哪里立足?”
睁开眼,盯向司马昭,略带质问地语气强调道:“保住大魏,才能保住我们司马氏一族,明白了吗?”
从遗留在河内的那些族人遭遇来看,汉国根本容不下司马氏一族。
当然,更大的可能是,冯某人不想给司马氏留活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至于原因,司马懿能隐隐约约猜到一些。
据河北而抗汉国,是世家大族的某种尝试。
司马氏就是被众世家推举出来的代表。
很显然,汉国不希望出现这种尝试。
更有可能的,是冯某人不愿意看到这种苗头。
毕竟从冯某人出山时起,就一直与世家不对付,这些年又一直在汉国推行所谓的新政。
司马懿这些年一直与冯某人交手,在思索对手的同时,每每思及此人所图,总是会有些心惊肉跳。
因为其所作所为,无一不表明此人对世家的仇视——虽然不明白这种仇视从何而来。
很明显,司马氏与河北世家的尝试,似乎极大地刺激到了他。
当然,司马懿不是没有想过试探冯某人的底线在哪里——毕竟将来投汉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。
从河北败退,他之所以并没有立刻率兵前往谯县,除了是防备汉军继续南下,其实也有拖延时间,观察局势的意图在里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遗留在河内那些族人的遭遇,让他心里的最后那点侥幸破灭。
而作为世家代表的司马氏,在冯某人眼里,很有可能已经成了要用来被儆猴的那只鸡。
事到如今,司马懿心里要说不后悔,那就是假话。
本以为拥重兵据河北是司马氏成为最顶级世家的起点,没想到却是投汉的最后机会。
“吾等不容于汉国,天下除了大魏,哪还有司马氏的立足之地?”
司马懿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,只是面有不屑地问道,“难道你还想去投吴寇?”
那还不如直接投汉呢!
免得受二遍罪。
现在汉国和吴国还是表面上的同盟,汉国也乐得把主要精力放到大魏身上。
但如果有朝一日没了大魏挡在前面,吴寇难道还想独善其身?
做梦去吧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自忖,若自己是孙权,在确认河北丢失之后,第一时间肯定就是派人北上主动向大魏求和。
可惜的是,江东鼠辈,皆是目不见睫之徒。
从河北开打伊始,就听说孙权聚兵于建业。
现在河北都打完了,对方还是聚兵于建业。
也不知道孙贼究竟是在干什么吃的!
当然,曹爽之辈,更是愚蠢之至。
这个时候不想办法与吴国和解,还忙着想要对付自己这个太傅。
竖子!
豚犬!
庸狗!
心里把孙权和曹爽骂了个遍,司马懿这才又开口问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曾让你在这边买些庄子,你买了没有?”
司马昭明显有些跟不上自家大人的脑回路,明显顿了一下才回答道:“回大人,已经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司马懿长舒了一口气,“这城里暂时没有我们落脚之地,你找个机会出城去,让从河内过来的人都住到庄子去。”
跟过来的族人有不少,现在连司马懿自己都是住在破烂府邸,城外的族人全部住进来不现实。
真要全部入了城,万一曹爽发疯,要拿整个司马氏家族开刀,那就真是一锅端走。
虽说可能性不大,但就怕万一,不可不防。
司马昭应下。
——
相比于没司马太傅担忧大魏的将来,担忧自己族人有没有地方住,曹大将军就没有那么多顾虑。
大将军府的暖阁里,椒泥涂壁蒸腾出的异香,渗入悬垂的蜀锦幔帐。
曹爽赤脚踏在精美的细绒地毯上,金丝袜套沾着泼翻的葡萄酒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十二架青铜兽首熏炉环列四周,上面每一个托盘,都点着婴儿手臂粗的蜡烛。
蜡里混了羊脂,蜡芯掺了西域驼绒,把整个暖阁照得亮透无比。
原本皇帝才能用的金盘,此时正光明正大摆在案几上。
盘中盛着的整只熊掌被琥珀色的蜜汁裹住,熊掌周围的雪蛤卵如珍珠滚动。
金匕划开熊掌,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这熊掌用蜀国那边传过来的蜂蜜熬了三天三夜,听那些商队的管事说,这可是滇南才有的野蜂蜜,就算在蜀国,也没几人能享用,如今倒便宜了我们!”
养蜂专家,冯某人的媵妾李慕之弟李同点了个赞。
何晏拍开酒坛泥封,琥珀酒液倾入错金樽,樽身镶嵌的夜明珠映得他脸上的铅粉泛着青色。
第1447章夺权
随意指了几下,示意周围,“由西蜀传过来的享用之物,或多或少都与冯贼有些关系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那冯鬼王不愧是山门子弟,这伺候人的本事,确实难得。”
言毕,在座的人都大笑起来。
“刘备乃是织席贩履之徒,这冯贼,也不过是贩运诸货的商贾罢了。”
众人再次大笑。
只是大笑之后,却是默契地没有深入提起与蜀汉有关的话题。
河北一战,让司马懿退出了朝堂,彻底失去了与大将军相抗衡的能力。
但同时也让蜀汉的威胁,真正地降临到自己一众人头上。
将来如何去应对蜀汉,大伙暂时还没有考虑好。
作为心腹,没有人会这么没眼色,在这种高兴的时候过多地提起蜀汉,扫大将军的兴。
不提蜀汉,免得扫兴,那就自然要提助兴的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听说那老贼已经醒了?”
丁谧适时地提起了司马懿。
阶下乐伎手里的箜篌音调一变,庭内的气氛也跟着放松下来。
“昨日就醒了。”
“老东西倒是命大,这么大年纪了,吃了这么一个败仗,从河北一路跑回谯县。前几日又那般折腾,看着他吐血昏迷,我还道他醒不过来了呢。”
“喛,话不能这么说,能醒来总比醒不过来的好。若不然,大将军岂不是要背上当众逼死老贼的罪名?”
“也是……”
坐在最末尾的李胜,有些谄媚地说道:
“大将军,下官打听过了,这两日,以高司徒为首的那些老臣,一个不落地往那太傅府跑,说不定啊,是在密谋什么,大将军还是要小心些才是。”
曹爽听到这个话,脸上露出不悦之色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一群老不死的!”
作为曹爽最器重的心腹,丁谧微微一笑:
“大将军何须在意?那些老臣,有虚名而无实权,叫得再大声,也不过是如夜犬吠巷,空闻其声罢了,不足为惧。”
“倒是那司马老贼与蒋子通从河北带回来的残兵,需及时善后,清除隐患才是。”
曹爽眉头稍舒,点头道:
“不错,河北败兵,有数万之众,其中大部追随司马懿多年,只知司马氏而不知陛下,不可不慎。”
“河北败兵,以何人为首?”
“郭淮卢毓二人。”
听到这个话,曹爽再次重重地哼了一下,甚至把手里的酒杯磕到案上,杯里的酒溅洒了出来。
在座的大部人,看到大将军这个模样,皆知原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卢毓,原本是尚书台典选举事,负责百官选任,大将军掌权后,为了稳定人心,欲肃清朝中支持司马懿的人。
此人不但看不清形势,不予配合,甚至处处与大将军作对。
如此也就罢了,还公开上疏,批评大将军任人唯亲,因而惹得大将军大怒不已,干脆罢黜此人。
没想到卢毓居然不思悔改,跑去投靠司马懿。
如今再次听到此人的名字,如何不让大将军恼火?
“卢毓,叛大将军而附司马懿,不辨贤愚,不识英雄,乃瞳中灌泥之庸人耳!”
丁谧呵呵一笑,“大将军昔日能一令而罢之,今日亦能一令而黜之,何足道哉?”
卢毓本就是因为怨谤重臣之罪而被罢黜了,如今根本不需要再构陷什么罪名。
只要大将军再次追究以前之事,就足以罢其军职。
曹爽听到这个话,眉头舒展,微微点头,露出笑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知那卢毓看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再次把他免了官职,会是个什么心情?
想到这里,曹爽不由地又愉悦了几分。
“至于郭淮,倒是要费些心思。”
郭淮与卢毓不一样。
卢毓虽大族出身,但范阳卢氏不但背叛整个河北世家,甚至与汉国勾结,主动引汉军入幽州,其所作所为,已经触及世家底线,现在谁敢为他们说话?
再加上卢氏与刘备的关系,所以卢毓被罢免就罢免了,没有人会为他出头。
太原郭氏又不一样。
太原陷落后,太原郭氏为了保全自身,不得不支持汉国,这是乱世中世家生存法则,是默认的潜规则。
且郭淮在建安年间就开始出仕,文皇帝任五官中郎将时就被召为门下贼曹,后又转任丞相兵曹议令史。
乃是实打实的大魏元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只可惜此人与司马懿走得太近,从关中一战时起,就跟随司马懿。
其族中之女郭氏更是嫁给了司马昭,甚至还生有一子。
在曹爽等人眼里,这已经是司马懿的铁杆支持者。
郭淮的身份,再加上资历,还有军功,让曹爽等人不能像处理卢毓一样,随意处置郭淮。
“也不过是大将军口中的老不死罢了。”
丁谧眼睛微微一眯,淡淡道,“朝中那么多元老,多一个郭淮又有何妨?”
看到丁谧胸有成竹的模样,曹爽连忙问道:“哦?彦靖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自平皇帝东巡以来,朝中百官之职,多有空缺,郭淮久有战功,如今年事已高,陛下怜悯,特召入朝,出任太仆,特进光禄大夫,大将军以为然否?”
丁谧徐徐言毕,问向曹爽。
“妙!”曹爽合掌大笑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邓飏提出一个可能:“但若是那郭淮不愿意,非要领残军抗旨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不等曹爽开口,丁谧就淡淡地看了一眼邓飏,“郭淮接受太仆之位,虽失兵权,但仍不失九卿之尊,子嗣袭爵之贵。”
“若是抗旨,朝廷只需一张圣旨,他就会成为叛乱之徒,富贵尽失。”
“如今司马懿已无翻身可能,郭淮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难道也不为子嗣考虑?”
既是世家大族,就不可能完全绑定在一个人身上。
多方下注,及时止损,才是基操。
不过说起多方下注,何晏又想起一事,连忙提醒道:
“吾听闻,太原郭氏,如今已经投靠汉国,特别是郭淮之弟郭配,乃是并州别驾,屡屡为汉国出力。”
“若是郭淮投奔汉国,那又当如何?”
丁谧面不改色,似乎早有所料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若是郭淮有心投奔汉国,在河北时举兵投之不是更好?汉军奇袭邺城时降之,配合汉军切断司马懿大军后路,岂不是大功?”
“彼时不降汉国,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降之?走投无路时去投靠,难道会得到汉国的重视?简直就是笑话!”
一方在魏,一方在汉,这才是标准的世家多方下注做法。
说到这里,冷笑了一下,继续说道:
“就算他真要去投靠汉国,又有何妨?大将军要的是收编河北败兵,又不是要郭淮这个人。”
“唯一需要注意的,就是要防备他煽动军士。”
曹爽点头,一锤定音:“那就赶紧派人盯住他,免得生乱!”
沉吟一下,又询问道:
“依彦靖之意,派何人前往合适?”
丁谧似是早有意料,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可令李公昭为长史,前往军中,监视郭淮等人。”
李公昭,名胜。
李胜之父李休曾是张鲁部下,张鲁投降曹操后,李休也跟着降了曹氏。
在浮华案里,李胜曾结交了不少“名士”,成为浮华友。
曹爽掌权后,李胜因为浮华案而熬出头,得到曹爽重用。
“可。”
“不过在此之前,最好还是要试探一下司马懿。”丁谧嘴角翘起,“让李公昭代表大将军前去探望司马懿,看看司马懿的身体究竟如何。”
“二来,只要司马懿不反对,李公昭前往河北败军监军,就更能名正言顺。”
“妙妙妙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第1448章试探,自荐
谯县西街的泥泞在午后的惨淡日头下泛着油光。
李胜的云履刚踏上街口,一股臭味便混着雪腥扑来——那是化冻的马粪在泥浆里浮沉。
看到眼前泥泞不堪的道路,李胜不由地掩住了口鼻。
抬头看去,太傅府门前,御赐金匾滴落的桐油凝成黄浊冰溜,正砸在阶前黑水里。
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。
若非大将军的吩咐,他实在是不想踏入此地。
想起此行的目的,李胜只能无奈地提着锦袍蹚过泥泞,走至门前,敲了敲门。
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有人前来开门,李胜只能推开大门。
吱呀——
大门发出垂死般的喘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门轴挤出的黑泥喷溅在他皂靴上。
门内景象更显腌臜:中庭积雪被踩成灰褐泥浆,浆里混着碎药渣与鸡毛。
府内的人似乎被大门的吱呀声惊动了,司马昭从某个房间出来,正好看到站在中庭的李胜。
李胜脸上的不耐在刹那间隐去,取而代之的,是满面的笑容。
但见他拱了拱手,谦和地问道:
“可是司马公子当面?”
司马昭连忙还礼:
“不敢,在下正是司马昭,不知阁下是?”
司马昭这两年在谯县,一直为河北战事奔波,在大将军府前跪了不止一次。
李胜作为曹爽的心腹之一,能认出司马昭,那是理所当然之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昭也不是没有想过通过台中三狗等曹爽心腹来迂回求见,但没有一人给过他机会。
此时的他,只觉得李胜有些面熟,却是不知对方身份和姓名。
“在下乃是大将军府参军李胜,今被大将军任命为河北军长史,特意前来向太傅辞行。”
司马昭一听,脸上露出吃惊之色:
“原来是李参军,哦,不不,是昭失言了,恕罪恕罪!原来是李长史,未能远迎,失礼了!”
看着司马昭对着自己不断拱手躬身诚惶诚恐的模样,李胜知道对方至少有一半是慑于大将军的威名,但心里仍是极是受用。
“喛,司马公子何须多礼,是胜冒昧前来,失礼的是我才对。”
言毕,递上谒书,“只求太傅莫要见怪。”
司马昭连忙上前接过谒书,脸上的惶恐之色更甚:
“李长史,家父,家父虽醒过来了,但又受了风寒,身子发热不止,昨日才刚退了热,恐怕,恐怕不便见客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是吗?”李胜露出关切之色,“那我就更要见一见太傅了。”
顿了一顿,李胜关切中有些为难之色:
“不瞒司马公子,其实我这番来,除了向太傅辞行,同时也是奉大将军之命,前来探视太傅。”
“若是见不到太傅,某怕是很难向大将军回命啊!”
听到李胜这半威胁的话,司马昭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,他微微闭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,这才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李长史请!”
等李胜踏入房中,浓重的药味混着臭味直冲脑门,冲得他脚下一个趔趄。
“李长史,请。”
司马昭伸手引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看着昏暗的内屋,李胜屏住呼吸,顿了几息,这才硬着头皮继续上前。
“太傅,太傅?”
李胜来到司马懿的榻前,轻声呼唤。
司马懿并无反应。
李胜不由地加大声音,又连唤数声,司马懿这才有了动静,张开浑浊的双眼,嘶声问道:
“何,何人啊?”
“下官李胜,奉大将军之命,特来拜见太傅。”
“李什么?”
“李胜。”
“李胜是谁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胜本是大将军府参军,身无他功,横蒙特恩,出任河北军长史,诣閤拜辞,不悟加恩,得蒙引见。”
“出兵河北?大将军欲北击汉军耶?”
“不是出兵河北,是胜要出任河北军长史,故而特来拜辞太傅,聆听太傅教诲。”
司马懿似乎没有听见,仍是自顾说道:
“汉军势大,又有吴寇遥为呼应,大将军欲复河北,若无万全之策,则有被南北夹击之忧,不可不慎。”
李胜又不得不把前话大声复述了一遍。
司马懿这一回终于听清了:“君要出任河北军长史?”
“正是。”李胜看着瘦骨嶙峋的司马懿,饶是双方政治立场不同,仍是不禁有些愍然,叹息道:
“今主上尚幼,天下恃赖明公,然何意尊体乃尔!”
司马懿闭眼,调整呼吸,令气息相属,然后这才徐徐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年老沈疾,死在旦夕,不解君言。君既出任河北军长史,盛德壮烈,好建功勋。”
“今当与君别,自顾气力转微,后必不更会,因欲自力,设薄主人,生死共别。”
“欲令犬子昭结君为友,不可相舍去,副懿区区之心。”
李胜亦长叹,答曰:“辄当承教,须待敕命。”
但见司马懿此时已是流涕哽咽,口涎流出,浸湿枕头。
司马昭见此,连忙上前擦拭。
父子二人没有注意到,站在旁边的李胜似乎若有所思。
四肢不听使唤,口涎流出而不自知,岂非是风痹的症状?
正这般想着,司马昭帮司马懿擦拭完毕后,转过身来歉然道:
“李长史,家父早年就曾患过风痹,虽然治好了,但终是留下了隐疾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这些年操劳过度,旧疾复发,在长史面前失礼,万望勿怪。”
话未毕,已是红了眼眶,举袖抹了抹眼角。
李胜连称不敢。
再看司马懿两眼睁大,眼珠子尽力往自己这边斜来,嘴巴微张,却是无力说话,口水又要从嘴角流出来,面皮时不时地抽动,颇有些歪嘴斜眼的模样。
当下不再过多停留,借故告退而出。
从太傅府出来,李胜一刻也没有逗留,直接前往大将军府,把自己在太傅府的所见所闻,仔仔细细地说曹爽听。
最后断言道:
“司马公尸居余气,形神已离,不足虑矣!”
曹爽听完,忍不住地拍案大笑起来,洋洋得意对左右说道:
“吾自此无忧矣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丁谧等人皆贺,唯有桓范提醒道:
“司马懿内忌而外宽,猜忌多权变,还须提防彼诈病。”
丁谧呵呵一笑,面有不屑:
“司马懿年有七十,兵败于河北,折辱于天下,尸厥于城头,发热于榻上,换成他人,怕早已是身死多时。”
“如今不过是旧疾风痹复发,已经算是命大,安有余力诈病?”
曹爽闻言,深觉有理,不禁点了点头。
人生七十古来稀,司马懿这么大的年纪,又被这般折腾,能活着确实算得上是命大。
桓范沉声道:
“昔日武皇帝召司马懿,司马懿患风痹而不能往,未必不是诈病而拒之。”
第1448章试探,自荐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言外之意,就是当年司马懿面对武皇帝都能诈病,如今同样也可以。
丁谧淡淡道:
“就算诈病又如何?如今彼府上不过父子二人,老仆数人,进出皆有人监视之,城内外皆在大将军掌控之下,难道还怕他们父子二人翻了天?”
丁谧有些看不起桓范。
因为早年大将军让桓范出任冀州刺史,没想到此人没过多久,就被司马懿赶了回来,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若非他与大将军是同乡,安有机会坐在这里与自己说话?
桓范看到丁谧如此瞧不起司马懿,只觉得对方当真是自大,皱眉道:
“朝中老臣,皆与司马懿为友,城外数十里,有数万精卒从其命,安能说无忧?”
看到二人又要吵起来,曹爽只觉得头疼,连忙伸手制止:
“好了,是否诈病,一次看不出来,那就多去试探几次。汝等皆为吾之心腹,何须为一老贼争吵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论起曹爽最看重的心腹,莫过于丁谧。
算计司马懿之谋,多出自其手。
但桓范与曹爽乃是同乡,又居大司农之位,掌天下粮库,同样不可轻慢。
阻止了二人的争吵,曹爽再次让李胜过几日再前往太傅探望。
数日后,李胜再次回来复命:
“太傅病情越发恶化,不可复济,令人怆然!”
于是曹爽等人不复防备。
奉命试探完司马懿,正当李胜回府准备前往河北军出任长史时,忽有下人禀报,只言有客上门。
看了拜帖,李胜不禁有些疑惑:
“他来干什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看看随着拜帖一齐递上来的礼单,眉头微微一挑,这礼可不轻。
想了想,吩咐道:
“请他进来。”
整了整衣冠,李胜来到前院,对着等候在客厅的人拱手道:
“没想到公闾会来,未能远迎,恕罪恕罪!”
贾充连忙起身,还礼道:
“不敢不敢,是充冒昧前来打扰,该说恕罪的当是充才对。”
李胜哈哈一笑,请贾充入座。
看着李胜也坐下,贾充这才说道:
“充此次前来,乃是贺公出任河北军长史,区区薄礼,还望长史公莫要嫌弃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胜连忙摆手:
“喛,过谦了,那可不是什么薄礼,那可是厚礼!吾受之有愧,受之有愧啊!”
“长史公喜欢就好。”
寒喧过后,李胜看着贾充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,主动问道:
“公闾此次送了这么多的礼,想来不仅仅是祝贺这般简单吧?”
贾充连忙起身拱手行礼:
“长史公明鉴,充确还有些许私心。”
“喛,见外了不是?”看在厚礼的份上,李胜摆了摆手,和颜悦色地说道,“这里没有外人,什么公的私的,但讲就是。”
“是,谢过长史公。”贾充顿了一下,似乎是筹措语言,然后说道,“长史公也知道,自家父去世后,充虽受厚恩,得以嗣爵。”
“然这么些年,充虽有建功之心,却一直浑浑碌碌,无有所为,愧对大魏厚禄,无颜面对先父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听闻长史公受大将军重托,要前去河北残军安抚人心,充不才,愿意毛遂自荐,助长史公一臂之力,为公前驱。”
“哦?”李胜有些意外,“公闾身为尚书郎,居清贵之职,竟然不愿意坐堂,却想去面对那些军中鄙夫?”
贾充苦笑:
“虽是清贵,然则不肖,每逢家祭,不敢告父。”
李胜一怔,然后长叹:
“常闻公闾以孝闻天下,如今见之,果然如此。”
当年石亭一战,贾逵救了曹休反而被曹休当众羞辱。
事后,两人同时上奏相互弹劾对方。
对此,曹叡虽明知贾逵正直,但他因为需要倚重宗亲曹休,故而判定两人都无过错。
但事实上,石亭一战魏国的损失极为惨重,将士被斩杀万余,失踪无数,车乘万余辆,牛马驴等牲畜数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物资还是次要的,最重要的是,魏国经此一战,在东线彻底丧失了对吴国的主动权。
攻守易形之后,从此吴国毫无顾忌年年北犯——幸亏有孙大帝这个合肥战神,魏国东线这才得已避免局势持续恶化。
只是西线又有季汉的巨大压力,魏国在此战后除了倚靠合肥阻挡孙权进犯,别无他法。
贾逵作为沙场老将,在石亭惨败后就已经料到了魏国江淮一带将来所要面临的恶劣局势。
唯一料错的,就是合肥战神的表现,以及东吴世家的进取心。
若非孙大帝,按正常情况,魏国江淮一带甚至有沦陷的风险。
所以当他看到犯下大错的曹休非但没有受到丝毫处罚,甚至还被皇帝特意派特使宣旨抚慰,礼节赏赐愈加隆重,气急恨怒之下,同年就溘然长逝。
贾逵死且死耳,但生前与曹休的恩怨却是没有那么轻易消除。
曹休死后,其子曹肇深受曹叡宠爱,不但可以出入宫闱,而且还时常跟曹叡睡一起,甚至能随意穿曹叡的衣服。
但贾逵之子贾充就不一样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贾逵年老得子,死时贾充才十一岁,虽说居丧时就有孝名,然则仕途未免受其父与曹休恩怨的影响。
再加上魏国局势这些年动荡不安,贾充这么多年了,也不过是个尚书郎。
贾逵少孤家贫,但自为儿童,就戏弄常设部伍,立志为将领军。
与其父相比,贾充这才有“每逢家祭,不敢告父”之言。
李胜听到彼有其父之志,顿时肃然。
曹休已经死了二十多年,甚至连其子曹肇都死了,如今又是大将军掌权,天然就排斥那些前朝遗老遗少。
所以看在厚礼的份上,李胜倒也愿意给贾充这么个机会,于是他问道:
“此次吾奉大将军之命,前往河北败军整军,干系甚大,汝可知晓?”
“知道。”贾充点头,轻声说道,“贱内郭氏,乃是太原人氏,与那郭老将军更是同族,真要论起来,是要唤那郭老将军一声伯父的。”
“如今太原沦陷,郭氏族人流离在外,不能相聚。若是长史公能让下官前去军中,与那郭老将军相见,代贱内一叙亲情,下官替贱内感激不尽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嗐!”不等贾充说完,李胜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,大迈步上前,抓住贾充的手,“吾竟是忘了公闾还有这么一层关系!”
郭老将军是谁?
自然是郭淮。
郭淮可是司马懿留在河北军的领军心腹。
若是贾充当真能帮自己劝说郭淮,那么自己此次的目的,岂非又多了几分把握?
想到这里,李胜握着贾充的手不禁又紧了紧,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公闾既有心报国,吾又岂会做个阻拦的恶人?你且放心,明日我就前去禀报大将军,举荐你为参军,随我一同前去军中,何如?”
贾充大喜,连忙起身行礼:
“充谢过长史公的提携大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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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熙十二年十二月,北风呼啸,卷起漫天的雪沫。
雒阳北郊的十里亭裹在雪幕里,檐角垂下的冰棱如倒悬的剑戟。
冯永安坐在亭里,伸出双手,放在火盆上烤火。
目光却是望向官道尽头,沉静如冻实的洛水。
眼睛的余光掠过洛水,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君侯,来了!”
亲卫突然出声,打断了冯大司马的沉思。
抬眸,但见一骑赤焰般的战马撞碎雪幕,熟悉的身影在雪光里灼目无比。
“驾!”
马速极快,也就数息,就冲到了眼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腰佩玄铁斩马刀,鞍挂寒星射雕弓。
斩马刀刀柄的红色丝绦,随同马势乱舞如血。
马后雪尘似白龙腾空,像是惊起乱羽纷飞。
“吁——”
关将军勒马人立,马蹄扬起的积雪甩上亭柱。
看到冯大司马快步从亭里迎接过来,关将军冻裂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扬起。
只是在翻身下鞍的瞬间,又迅速抿了抿,悄悄地把弧度压了下去。
大步迈入亭内,扯开大氅系带,绯红战袍翻涌如血浪。
冯大司马站在面前,很是自然地接过大氅,含笑问道:
“过来了?”
关将军明媚的双眼盈盈如水,轻嗯一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却又下意识地微微转了一下头,似乎是在提醒冯大司马注意场合。
冯大司马视若无睹,把大氅放到火盆边上,然后又递过去一碗姜水:
“给,里面放了你最喜欢的红糖。”
此时赵广也跟着从外面大踏步进来,嚷嚷道:
“兄长好生偏心,为何只给关将军,却是没有我的份?”
温情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,冯大司马深吸了一口气,默默地安慰自己:
这是自己最忠心的小弟,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,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……
然后这才强行按捺住揍人的冲动,没好气地示意一个方向:“放心,所有人都有,在那边,自己拿!”
赵广也不管兄长的脸色,直接越过二人,舀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地喝个精光,感觉身上寒气尽去,自己终于活过来了,这才咂了咂嘴巴问道:
“咦?怎的没放糖?”
冯大司马顿时怒目而视:“咋?你的手在邺城被人砍了?不会自己放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赵广嘴里嘟嘟囔囔,只能隐约听到什么“兄长不爱我”之类,手上却是不停,又舀了一大碗,再从糖罐里挖了一大勺放进去,咕咚咕咚灌个不停。
喝过姜汤,歇息了一阵,关将军带过来的人马被安排到雒阳城外营寨,而剩下的亲卫,则是护送着几人向雒阳城而去。
一行人策马缓行,冯大司马这才开口问起河北之事:
“阿兄出任冀州刺史,可还顺利?”
冯大司马口里的阿兄,指的是关兴。
关家在军中的牌面是关索。
在外人眼里,关兴再怎么努力,也不可能有机会超越冯大司马的头号嫡系关翼虎。
故而转武为文,牧守一方,不失为一步妙棋。
关家从此算得上是文武两条腿走路。
肯定会比只做军头的走得更远。
关兴前几年一直在地方镀金,如今又接手战乱后的冀州,只要能做出足够亮眼的成绩,将来在朝堂上就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不用说是依靠父辈余荫,也不用说是因为有个好妹夫,或者有个好阿弟——虽然这是事实。
但至少上朝时能挺直腰板,说自己也可以靠才华吃饭。
关将军听闻大司马问话,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:
“阿兄到了河北,颇有一番有所作为的模样。”
冯大司马点头:“如此就好。”
关兴和张苞一样,这些年要说心里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。
特别与张苞比起来,张苞好歹还能领军,而关兴却是被迫转而守牧一方。
二人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,都是无比强烈,甚至可以说得上急迫。
冀州的世家和豪强,先是被司马懿派出去的胡人抢了一遍,又被石苞和赵广借着平乱的名义犁了一遍。
抓到的劳力就不下数万。
至于要被迁至通邑乃至九原的世家豪强家族更是数不胜数,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造册到了一半没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整个冀州是哀鸿遍地,那真是一点也不为过。
此时关内兄闪亮登场,对于那些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世家豪强来说,就是溺水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只要冀州刺史认为某县某地已经平乱完毕,就可以解除军管,交由地方官府治理。
在这种情况下,已经不是地头蛇配不配合的问题,而是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关刺史开口的问题。
涿郡卢氏为何面对河北世家的求情,连门都不敢让他们进?
因为冯鬼王的第三波敲骨吸髓就在这里等着呢。
当然啦,给自家内兄铺个路,那只是顺手,很合情合理。
以冯大司马和关大将军关系,留守在河北的军头,又岂有不给新刺史面子的道理?
再加上兴汉会,以及并州河东河南等地大族的支持,可谓军政经三界一路畅通。
只要屁股不是歪的,栓条狗都能做出成绩。
当然,想要彻底平定河北各地的叛乱,肯定是不能一蹴而就,要有耐心,毕竟这是个细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冀州那边的事情,以后就交给阿兄了。以阿兄之能,想来必不会让人失望。”
冯大司马信马由缰,看着不远处高大的雒阳城墙,漫声道:
“这一路赶来,也是辛苦,就多休息几日。过些日子,陪我去一趟许县。”
跟在身后的赵广一听到许县二字,顿时就精神无比,驾马紧走几步,凑上前问道:
“兄长,我们不回长安?兄长这是打算要拿下许县吗?”
冯大司马瞟了一眼赵广:
“真要回长安,我让你们过来作甚?有时间费这事,还不如让你们直接从河北走。”
蒋琬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延熙十二年,在上个月病逝。
刘胖子亲自把蒋琬送来雒阳,上个月又亲自把蒋琬的灵柩送回长安,做皇帝做到这一步,已经算得上是情义无双。
冯大司马没有跟着回去,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蒋琬临终前的最后一刻,守在他榻前的是刘胖子、冯大司马,以及镇南将军姜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的几个儿子反而是守在门外。
单凭这一点,就没人敢非议冯大司马与蒋琬之间的关系。
赵广把羊皮手套往手腕上拉紧了些,嘿嘿笑道:
“兄长的意思是说,我们要发兵许县?”
“到时候肯定要带些人马过去,但不是发兵。”
第1449章会猎
“嗯?什么意思?”赵广一脸的疑惑。
“你别管那么多,到时候听令就行,一时间跟你也说不明白。”
赵广更疑惑了:“兄长这又是何意?”
关将军一紧缰绳,高大的西域天马挤开赵广,跟上冯大司马,顺口说了一句:
“因为跟你解释太费口舌,你家兄长懒得说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驾!”
卷起漫天风雪,向着雒阳城驰去。
独留下赵广被塞了一口雪沫。
——
七九河开,八九燕来。
已经进入正月的许昌,并没有看到燕归来,唯有传骑急如星火。
“报!”
“报将军,雒阳有紧急军情!”
许昌主将毌丘俭“哗啦”猛地站赶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,推开门:
“雒阳的消息?!”
“正是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人呢?”
“在外面。”
毌丘俭越过前来报信的来人,如同一阵风似地向外头快步走去。
待亲耳从传骑口中听到了关于雒阳方向传来的军情,毌丘俭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还是脸色大变,立刻转身吩咐:
“传令,立刻让所有人前来军议,延误者斩!”
冯贼领军向着许昌方向而来,如同惊雷一般炸在许昌所有魏军将领的耳边。
“将军,此话,这个消息,可靠否?”
有人反应过来后,第一反应竟是希望是个假消息。
“数千汉军精骑,自虎牢关而出,高举冯字大旗,向着许昌而来。”
毌丘俭脸色阴沉,“除了冯贼,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等时候出兵,谁敢在这等时候出兵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去年冬日,冯贼在最冷的时候出兵塞外,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谁知道当汉军从北面草原破关塞而入,整个河北十数万大军,不战自败。
幽冀两州,就这么轻易落入冯贼手中。
如今听到冯贼领着数千精骑向许昌而来,场面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,甚至有人站了起来。
“干什么?”
毌丘俭看到手底下的将领如此表现,不禁皱眉,轻喝道:
“不过是闻贼欲至,尔等就这等模样,真要贼临城下,尔等是不是就胆气尽失?”
“将军,”有人硬着头皮问道,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善攻者不以兵革,善守者不以城郭,不过是践墨随敌,以决战事罢了,还能怎么办?”
守城绝对是不能守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因为现在都知道,汉军有攻城利器,比那武皇帝所用的霹雳车还要强许多。
许昌城墙再厚,也顶不住对方没日没夜猛砸。
幸好,自弃守南阳而把主要兵力布防许昌以来,毌丘俭已经在许昌城外设置一圈又一圈的寨堡,挖了一条又一条的壕沟。
既能阻止汉军铁骑冲击,又能最大可能地降低汉军石砲的伤害。
至于需要面对汉军步卒的层迭进攻……那已经是所能想到的最好局面。
至少总比太傅被人一支骑兵绕过关塞,就不得不放弃整个河北强吧?
“吾等准备了这么久,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?”
看到众人仍是有些迟疑不定,毌丘俭拍案而起:
“所谓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”
“如今寒气未消,不利进军,天时在我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吾等以逸待劳,倚城而过,据沟拒敌,地利亦在我。”
“冯贼率军征战一年有余,兵疲师老,所耗甚大,故而只利速战,吾等只需守上数月,冯贼自然退去,此谓人和也在我。”
“天时地利人和皆不缺,尔等何忧?”
诸将一听,再一想,将军说得不无道理,于是起身恭维道:
“将军英明!”
有了信心,那一切就好办了。
毌丘俭为了今日,不知日思夜想了多少回。
雒阳至许昌不足五百里,精骑最多三日可至。
正常行军,也不过八九日。
当下立刻按早就准备好的方案,让所有人做好御敌准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数日后,果见北边红旗猎猎,代表着汉家的赤红甲衣出现在许昌城外六十里。
同时冯永还让人给毌丘俭送来了一封信。
神经紧绷的毌丘俭得知果真是冯贼亲领大军而至——虽然斥候说只有数千骑军,但他知道,那不过是先锋而已。
而且就算是只有数千精骑,那也不是眼下的许昌守军所能碰的。
大魏缺马,极度缺战马。
特别是司马太傅镇守河北以后,南边的魏军,就已经好些年没有接收过战马了。
而毌丘俭原本是镇守襄阳南阳等荆州一地,本就用不上多少战马。
眼下他能凑出两三百匹战马,就已经算是领军有方,大部分还是用到了斥候身上。
此时的他看到冯永派人送过来的信,只道是战书,想要打开信封,手指却是有些控制不住力道,差点把信给撕了。
按捺了一下心底的某种悸动,毌丘俭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打开信封,把信纸拿了出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几个小动作,让左右还道是毌丘将军本是不屑欲撕,最后又改变主意,展信一观。
仲恭将军台鉴:
朔风卷甲,铁骑出洛,遥望许县城阙,忽忆当年武关会猎旧事。昔将军引弓立旗于丹水之东,仆驻马观水于丹水之西,相望数月,无果而终,至今思之犹觉遗憾。
今岁许县雪厚,闻鹿苑梅花竟发鹿苑即许昌城外魏国皇家宫苑,专为皇家打猎之地,鹿群肥硕逾恒。
仆携河西烈酒酒十坛,乃延熙二年窖藏,酒香空埋十载。今欲与将军会猎于曹氏旧苑,射鹿炙肉,温酒论兵。
铜雀积雪三尺,正可大汉马蹄铁之利;鹿苑冰河开阔,堪试蜀中新制破冰艨艟。
仆久闻将军大名,渴慕一晤。将军可尽撤城头床弩,仆亦令儿郎解鞍三里外。各携亲卫十人,弯刀角弓,效建安游猎古风。
若得青兕,当取角为觞;倘获白狐,愿剖皮为氅。猎罢醉卧梅林,听碎玉压枝,岂不胜于金戈相斫耶?
河西美酒,沸雪可温;鹿苑肉鲜,拾柴可炙。
汉大司马冯永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延熙十三年正月十五
于许昌北六十里处
看毕,毌丘俭把信纸揉成一团,目光看向北面,闪烁不定。
冯贼约吾在鹿苑相会?
两军交战在即,他想要干什么?
“将军?”
左右见将军看完信,定定地站在城头不动,有些担心。
同时那些将官也有些好奇,不知道那姓冯的在信里给将军说了什么。
莫不成是劝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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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?”
看到毌丘将军看完信,站在城头久久不语,如同被冻住了一般,左右不由地有些担心。
那姓冯的究竟给将军说了什么,竟能让将军如此失态?
“无事。”毌丘俭摇头,再次展开手里的信,虽然皱巴,但信中之字,仍是铁划银勾,力透纸背。
此人文章名满天下,才高八斗,但观字而言,却是没有一丝文人之气,反而有股萧杀之气,扑面而来。
毌丘俭再次攥紧了信纸,目光看向北方,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:
“冯明文,你想干什么?”
冯大司马当然是在干正事。
毕竟邀请人家出城打猎,自己肯定要先学会打猎。
举弩瞄准,扣机括,箭矢如闪电射出,直接从前方五六十步的梅花鹿眼中穿透而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随着梅花鹿的倒地,惊得梅花鹿群四散而逃。
见此,冯某人咧嘴一笑,把弩递给旁人。
不会射弓,还不会开枪?
虽说不是真正的枪,但操作和开枪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以后看谁还敢说某不会用兵器?
“许昌周围的鹿确实不少啊,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鹿苑里跑出来的。”
听说早年的时候,确实有鹿从鹿苑里跑了出去,啃食百姓的庄稼,曹叡还下诏百姓不得伤害,否则受罚。
没想到如今,许县周边,已经是田地荒芜,野鹿成群。
大汉拿下雒阳后,许昌北边面临着随时出现大汉铁骑的防守压力。
非但百姓早就逃光了,而且魏军还在许县城周围建立起密密麻麻的防线。
和当年司马懿在长安布下的乌龟阵相差无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兄长,这鹿啥时候都能吃,但我们这点人马,可攻不下许县,后军何时过来啊?”
前去许县城察看过一番的赵广,没有把心思放在打猎上,显得有些忧心忡忡。
“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?这事轮得到你操心?”
冯大司马瞥了他一眼,“咸吃萝卜淡操心。”
赵广没听懂:“吃什么?”
“萝卜就是芦菔。”
“咸吃芦菔?”赵广更不明白了,“什么意思?”
“让你少管闲事。”
当年司马懿布下的乌龟阵,直到司马懿退出关中都没有用上。
如今毌丘俭也不过是有样学样,难道他还能比司马懿强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要真有闲心,就去帮我这鹿烤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当然,最后赵广还是没有烤上鹿肉,毕竟他的烧烤手艺比他的杀人手艺要差了不少。
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,鹿肉还是交给厨子处理。
专业的事,就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。
比如说,冯某人向来擅长直指人心,就没有必要硬攻许县——你见过我冯某人有强攻长安吗?有强攻雒阳吗?有强攻邺城吗?
那都是司马太傅主动拱手相让!
所以此次前来许县,他也没想着要强攻。
他比较喜欢等对方主动。
所幸,毌丘俭是个知趣的,并没有让冯大司马等待太久,很快回了信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毌丘俭复冯君:
腊雪封刃,来使踏冰而至。展笺见鹿苑旧梅,恍闻河西酒香。
弓弦挂霜,犹记昔年丹水相望;环刀凝冰,尚存文帝赐刃手泽。
久闻河西酒烈,得众人所爱,唯俭独爱九酝春酒即曹操给刘协所献贡酒,也就是古井贡酒前身。
烈酒春酿,浓淡味殊,温凉不同,难同一席。
汉军马蹄铁利,何不踏平许昌女墙?蜀中艨艟破冰,怎未撞开护城薄冰?
悲风烈雪,难灭忠魂,俭虽老迈,“思召”即曹丕赐剑却利。
纵君率十万铁甲,此剑当取头沥血,誓卫都城。
大魏镇南将军毌丘俭
正始十一年正月十八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于许昌箭楼
看完信,冯大司马意味深长地一笑,眼中露出颇有些难言的意味,轻轻地重复了一句:
“悲风烈雪,难灭忠魂……”
与毌丘俭不敢让左右看信不同,冯大司马看完了信,随手就递给了关将军,关将军看完,又传到了赵广手里。
“兄长,这毌丘俭倒是嘴硬,不敢应约,却让兄长攻城。”
赵广兴致勃勃地说道,“兄长,既然贼人不识好歹,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,我们攻城吧!”
冯大司马没理他,而是吩咐左右道:
“去,把那魏使叫过来。”
毌丘俭派过来的使者被带来了,冯大司马问道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冯君,小人毌丘丰。”
“毌丘丰?”冯大司马若有所思,“与毌丘将军同姓,那你和毌丘将军是什么关系?”
“小人幼失怙恃,幸被毌丘将军收养,故而随了将军的姓。”
冯大司马点点头。
也是,若非心腹,想来也不会被派来送信。
“我此次前来,本是有些话想要亲自对毌丘将军说,没想到毌丘将军军务繁忙,难以抽暇。”
冯大司马背着手,语气轻缓,整个人站在那里,渊渟岳峙,不怒自威。
再加上俊美却又杀气极重的两位将军分立于左右,更添几分威重。
“既毌丘将军没空,那么只好让你代为转告了。”
冯大司马盯着对方,缓缓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下面所说的每一个字,你都要记牢了。”
毌丘丰既然能被毌丘俭派过来,胆气自然不缺,但此时却是被冯大司马气势所慑,不由地屏住呼吸,恭声道:
“请冯君吩咐。”
“司马懿很快就要发动政变,诛杀曹爽,及其党羽,夺取大权……”
仅仅是开头这么一句,毌丘丰就猛地抬起头,失声道:“什么?!”
不光是毌丘丰,就连关将军和赵三千都忍不住地看向冯某人。
“我让你听,没让你问,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话记牢了,回去说给毌丘俭听就行。”
毌丘丰知道自己失态,又不敢开口,老老实实地低下头,表示自己再也不敢出声。
抖了抖信纸,冯大司马继续说道:
“毌丘将军在信上有跟我说,悲风烈雪,难灭忠魂,我相信他确实是曹魏忠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他日若是将军有意率军东进清君侧,却又害怕被前后夹击的话,我在这里可以给毌丘将军一个承诺。”
“只要他答应我,东进时不毁许县,不焚宫室,不掠百姓,那么大汉就绝不会趁人之危,断其后路。”
毌丘丰再次抬头,嘴唇动了动,却又强行忍住想要开口的冲动。
但很明显看得出来,冯某人所言,对他来说,极是为荒诞。
若非慑于眼前之人就赫赫有名的冯鬼王,他只道此人已经疯了。
第1450章没有余地
冯大司马似乎看出了此人的心思,淡淡一笑:
“我知道你不信,而且,你回去传话,估计毌丘俭也不会信。但是不要紧,不久之后,你们就会明白。”
说罢,挥了挥手,示意毌丘丰可以离开了。
确认毌丘丰回到了魏军的实际控制区,冯大司马也没有过多停留,吩咐回转雒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是,兄长,我们就这么回去啊?”
赵广很是不理解自家兄长所为,“这么冷的天,带了这么多人出来,就为了逛一圈?”
“不然你还想怎么样?要不你带这些人马,前去拿下许县?”
“这……”
他是愣,又不是傻,刚到这里,他就已经亲自去察看过了。
贼军的主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。
很明显为了对付大汉铁骑做好了充分准备。
相比于赵广,关将军显然更关心冯大司马前面所说的政变:“阿郎,司马懿当真会政变?”
“司马懿是个聪明人,无论是河内司马氏一事,还是河北世家之事,他应该知道,大汉没有司马氏的容身之地。”
“就算他前去投靠吴国,且不说吴国会不会收留,就算是收留,不说吴郡四姓,恐怕连吴地三流家族都比不过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所以除非万不得已,否则他就只能留在伪魏。如今他兵败河北,受辱于曹爽……”
说到这里,冯大司马轻笑一下,“若曹爽是个人物也就罢了,偏偏还是个废物。”
“以司马懿之能,断不可能久居其下,必然会伺机反噬。”
又笑了一下,继续说道:
“河北一战,司马懿虽战败,但好歹还带了数万人马回去,这就是他反噬曹爽的资本。”
“有动机,有资本,又有成功的可能性,我看不到司马懿不会动手的理由。”
听到冯文和如此丝丝入扣的分析,关将军不觉点头,认为颇有道理,但她还是有所疑问:
“那阿郎又怎么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我不知道啊!”冯大司马摊手,“我只是从谯县传回来的消息看,觉得他有可能很快就会动手。”
“万一司马懿以大局为重,阿郎判断错了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错了就错了呗!”冯大司马毫不在意,“错了毌丘俭又能把我怎么样?来雒阳打我吗?”
说着,手执马鞭,指了指身后将士,“真当大汉铁骑是吃素的?”
“我此次带这么多人过来,一是想要让他认真考虑我的话,更重要的是,是示威。”
“话说千百遍,不如铁骑往许县跑一遍。”
传说中的敌人再强,没亲眼看到,终还是会心存侥幸。
两国相争,除了要有实力,还要有动手的能力。
冯某人带兵过来,就是要告诉毌丘俭,不要心存侥幸,更不要轻举妄动,我可以随时从雒阳出兵打你。
听了冯大司马的解释,关将军默默点头,然后问出最后一个疑问:
“那阿郎又怎么知道毌丘俭会反司马懿?”
冯大司马忍不住地笑出声来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因为他只能反司马懿,别无选择。”
毌丘俭之父毌丘兴,早年就效力曹操,曹魏开国以后,得封高阳乡侯之位,算得上比较早效忠曹氏的一批人。
毌丘俭袭爵以后,又被曹丕选为曹叡的文学掾,辅佐曹叡。
后因为是东宫之旧,深受曹叡信赖,仕途平步青云。
虽说毌丘俭因为被冯某人与陆逊夹击,丢了襄阳,让曹爽失了脸面,未必受曹爽所喜。
但司马懿真要政变上台,那可就不是喜不喜的问题,而是容不容得下的问题。
就算毌丘俭肯放弃立场,转而投靠司马懿,但司马懿敢相信吗?
以司马懿的性子,绝不敢让毌丘俭这种天然就是曹魏忠臣的人掌握重兵,守在谯县之侧。
所以毌丘俭要么是乖乖听话,主动放弃兵权,让自己的生死操之于他人。
要么就是举兵反抗,博一把——这一次过来给毌丘俭传个话,对方博一把的勇气,说不定会更大一些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然,如果他愿意举城而降,冯大司马也不会介意。
用马鞭指向东南方,淡淡道,“在失去了河北之后,伪魏看起来似乎还有余地。”
“但实际上,曹爽,司马懿,毌丘俭,甚至再加上扬州的那些伪魏大将,都已经没有了选择。”
“我们只需收拾好河北和兖州的同时,看着他们狗咬狗,然后再找个机会前去收拾残局即可。”
只有伪魏内部最后的胜利者,才有资格跟大汉讨价还价。
“驾!”
关将军深深地看了一眼冯大司马的背影,一夹马腹跟了上去。
——
远在谯县的司马懿并不知道,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的政变,就已经被人提前针对性布局。
“咳咳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充满浓重煎药味的屋子里,时不时地响起咳嗽声。
谯县所有人都知道太傅病了,病得很重,尸居余气,形神已分。
事实上,司马太傅确实病了,但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严重,甚至还能自己从榻上坐起来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开了,司马昭端着碗进来后,转身又把门关上。
“大人,该喝药了。”
才喝到一半,门外就有人咣咣敲门:
“仲达,仲达!”
司马懿连忙放下碗,示意司马昭去开门。
“高司徒?”
不待司马昭行礼,高柔就已经一阵风般地冲到司马懿榻前,脚步之敏捷,一点也不像是个七十六的老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仲达,有……”高柔刚开了口,又下意识地顿住,看向门口。
司马懿看到高柔这模样,神色一振,又看向司马昭,吩咐道:
“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司马昭一凛,连忙应下。
只听得里面隐约传来声音:
“曹爽下个月……陛下出城……”
虽然没有听完整,但司马昭也已经猜出其中的大概意思。
高司徒虽说不掌实权,但以他的身份地位,往往能知晓很多他人所不能知道的消息。
正思索间,忽见有老仆过来,司马昭连忙喝止:
“何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里头的说话声顿时停下。
“回郎君,有人自称是奉郎君故人之命,给郎君送来一封信。”
“故人?我?”
司马昭闻言,微微一怔。
这些日子以来,前来府上的人,皆是大人故交。
从来没有人说是前来找自己的。
哪里来的故人?
把信拿到手里一看,但见信封乃是描金的南乡纸,一看就非凡品。
犹豫了一下,司马昭把信纸抽出来,待看清之后,双眼瞳孔猛地扩大,神色大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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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上,你还好吗?太傅病快好了吧?”
信上寥寥的一行字,并不是司马昭脸色苍白的理由。
信上还画了两匹马,在同一个马槽进食。
就是这么一幅画,让司马昭在大冷天里冷汗直冒。
“子上,你在做什么?”
后面有声音传来,司马昭下意识转身的同时,把信收到背后,“没,没什么,只是有故人给昭送了信过来。”
“哦。”高柔点头,他心里同样装着事,没有心思去注意司马昭脸上的紧张神色。
事实上,他心里说不定比司马昭还紧张。
“司徒这是,要走了?”
高柔点头,神情有些心不在焉,步伐匆匆,“还有些事情,需要去处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那我送送司徒。”
同样心不在焉的司马昭把高柔送到府外的马车上,立刻转身,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见司马懿。
“大人!”
司马昭一下子扑到司马懿榻前,这个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。
看到司马昭这副模样,司马懿有些不满地皱眉,轻呵道:
“慌什么?我还没死呢!”
司马昭哆哆嗦嗦地拿出信,递给司马懿,涩声道:
“有人给孩儿送了这个信。”
自家大人最近在谋划什么,虽说他不知道全部计划,但大人与老臣的谈话同样也没避着他。
司马昭从那些谈话里,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。
“什么信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一边问着,一边疑惑地接过来,谁料到一看之下,惊得他差点把信扔掉。
原本半躺着的身子,一下子精神无比地直溜坐起来,“谁给你的!”
“不,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!不知道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司马懿神色变得有些狰狞,抖着手里的信,不知道害怕还是恼怒。
“大人,我真不知道,这是下人送进来的,他说来人递了这么一封信就走了。”
“人长什么样?”
把老仆叫来,细细地问了一遍,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。
来人很平常,很普通,放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让老仆下去后,司马昭看着自家大人脸色铁青,坐在榻上一动不动,如同泥塑一般,忍不住地轻唤了一声:
“大人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司马懿没有应声,也没有动。
良久之后,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”
重复了这三个字十多遍。
“大人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不会是有人泄漏出去,”司马懿仍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,“也不可能是曹爽那边得到了消息。”
无比紧张之下,司马懿的心思也转得飞快,甚至是自己这辈子转得最快的一次:
自己心里的计划,就连自己儿子都不清楚细节,最多也就是知道个大概。
而且能知道要干什么的人,就那么寥寥几个。
他们真要泄密,只会说给曹爽听。
而曹爽如果得到了消息,自己就不可能还有机会坐在榻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,这个人究竟是谁?
一想到有人在暗中默默地观察自己,甚至还看透了自己下一步想要做什么,司马懿的冷汗就流了下来。
小小一封信,让司马懿产生心里的阴影,简直比谯县还要大。
当年关中一战,被诸葛亮和冯永前后夹击,都没能让他如此失态。
“大人,我们怎么办?”
司马昭复读机般又问道。
“怎么办?”这个话仿佛提醒了司马懿,他抬起头,“这是给你的信,你就真没有一点想法?”
司马昭害怕得浑身发抖,整个人快要哭了:
“孩儿,孩儿真不知道啊……”
给你的信你不知道?
有那么一瞬间,司马懿有一脚踹死自己儿子的冲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事关司马氏三族的事,你说你不知道?
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,靠到榻上,把所有细节都一点一点地过滤。
直到司马昭以为大人睡了过去,司马懿才猛地睁开眼:
“不管他!”
司马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不,不管?”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”司马懿眼中露出血红的疯狂之色,“我不管此人是存了什么心思,只要他不告诉曹爽,此事就不得不做。”
事实上,就算是曹爽已经知道了,此事也必须要做下去——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动手。
事情谋划到这一步,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。
就算后面什么都不做,日后只要被曹爽知晓,和做了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失信于盟友倒还是其次。
关键是,如果就此收手,那么谁能保证盟友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背叛,泄露了口风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或许为了富贵,或许为了保命……
只能说,写信的人极为恶毒,恶心!
司马懿相信,能写信这般恶心自己的人,如果自己就此收手,说不定对方也会告诉曹爽。
“还有三天就到二月了,你明日,找个机会,去城外的庄子走一趟,就说是为了春耕之事……”
“是。”
司马昭直到现在,心神仍是摇曳不已,想要站起来,发现自己双腿已经麻了。
看到儿子这般模样,司马懿有些叹息。
如果子元还在就好了……
延熙十三年二月,伪魏皇帝曹芳要出城前往谯陵祭祖,曹爽兄弟及其亲信们皆随同前往。
谯陵,乃是曹氏家族墓群。
除了曹操和曹丕,曹氏先人皆葬于此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原本谯陵是没有资格称为陵的,只是称为曹氏旧茔。
后来曹叡东巡许昌没多久就死了,最后葬到了谯县的墓群里,故而旧茔升格为帝陵。
谯县的范围,横跨过水南北两岸,但主体是在南岸,而谯陵出于防洪和礼制的考虑,设在过水北岸高地上。
故而曹芳前去祭祖,需要渡过过水北上。
二日酉时,待得知皇帝车驾的队伍已经完全过了过水之后,原本躺在榻上养病的司马懿一跃而起!
对一直守候在榻边的司马昭下令道:
“点灯!”
“喏!”
司马昭此时的身子,一直在颤抖,甚至回应司马懿的“喏”字,感觉到牙齿还在打颤。
但他终究还是转身出门,亲手在府门挂上了三盏绿色灯笼。
对外只说是祈福,乞求太傅身体早日康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酉时三刻,游荡在附近的乞儿,路过太傅府时,看到府门挂着的灯笼,有人默默地转身回头走了。
亥时末,太傅府所在的巷道,犬吠声四起。
与此同时,以太傅府为中心的各巷道平日里不为人知的窖穴里,人头攒动。
这些窖穴,有些甚至可以通过谯县的陶管排水道,直通谯县唯一的武库,以及皇帝的行宫。
二月二,龙抬头,夜里没有一丝月光,整个谯县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。
亥时,城南走水,火光冲天,宵禁巡城士卒皆被巡城司马狐忠调去救火。
子时,三千死士在司马昭的带领下,包围了武库。
与司马昭同行的司徒高柔,高举早就伪造好的圣旨,高呼:“太后手令在此,打开武库,抗命者族诛!”
武库守兵不过两百人,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,守卫有些不知所措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武库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
原来武库令乃是虞太后亲族,得知是太后敕令,毫不犹豫地立刻响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三千死士一拥而入,在拿到了武器之后,立刻以“曹爽谋反,太后敕令闭城平乱”名义,一部分在司马昭的率领下,聚于司马门。
而另一部分,则是在司马懿之弟司马孚的带领下,包围了太后别宫。
这个时候,仍在沉睡中的太后,被人晃醒:
“太后,太后!”
虞太后睡意朦胧中,听到左右语气急切地说大长秋求见。
“大长秋?”虞太后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,“天亮了?”
此时伪魏的大长秋乃是虞太后族兄。
大长秋乃是皇后宫中近侍官之首,九卿之一,听起来职位很高,但实则与三公类似,有虚名而无实权。
大长秋除了在太后宫里还有些影响力,在外面根本没有人理会。
这本就是曹爽为了安抚太后以及河内虞氏,还有平息令太后别居的外界舆论而作出的姿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没想到这个时候,却成了一个致命漏洞。
在可以自由出入太后别宫的大长秋的带领下,太尉蒋济绕过了需要宦官通传的流程,持早就拟好的诏书入宫,面见太后。
“下诏?”
虞太后匆匆扫了一眼蒋济送上来的诏书,她更多的注意力,则是放在蒋济带进来的甲士身上。
此时的她,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。
再怎么迟钝的人,也明白此时事情的不简单。
第1451章谯陵之变
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族兄,但见族兄紧张中又有些兴奋之色:
“曹爽倒施逆行,朝野愤怨已久,如今太傅欲率有志之士,平复逆乱,太后尚有何虑?”
听到族兄的话,虞太后反而是平静了下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虞氏并不是那些深闺深宫中没见世面的女子。
曹叡还活着的时候,她就曾因为骂过“曹氏好立贱人”而被打入冷宫。
后面如果不是天下大势突变,曹叡需要河内虞氏来牵制司马氏,保住太子,扶持幼帝,她也没有机会翻身,被从邺城冷宫里放出来。
此时此刻,她已经听出来了,族里应该早就做出了决定。
或者说,是早跟司马氏作好了交易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到周围映着烛光的明晃兵刃上,而后又落到拟好的诏书上。
“太傅呢?”
司马懿作为此次兵变的首倡者,若是让别人拿着一封诏书送到自己面前,就想借自己的名头前去跟曹爽相争。
那么这变与不变,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?
“太傅正在宫外等待太后召见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到这话,虞太后这才轻舒了一口气,吩咐道:
“宣进来。”
“奉太后懿旨,宣太傅觐见!”
不一会儿,但见司马懿一身白袷单衣,扶杖而入,到了太后面前,颤巍巍地凭几才能执礼:
“咳咳咳……臣懿,叩拜太后!”
伏地叩首时,散落白发,咳喘中混着哭腔:
“老臣本当尽骨平陵即曹叡陵墓,咳咳,岂意复瞻天日……惟太后垂哀!
虞太后看到司马太傅这副模样,不为所动,只是问道:
“太傅令人深夜率甲士围宫,所为何事?”
司马懿抬头,恭敬地回答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太后,大将军曹爽,秽乱椒闱,私纳先帝才人;僭窃宗祊,擅用宫悬佾舞。”
“欺圣主之冲龄,凌两宫之孤孑,致鸾殿慈颜,难亲龙阙孺慕。”
“矫天宪之玉音,逞枭獍之私欲,使社稷纲维,尽付虎狼爪牙!”
“先帝执臣手托社稷,今若坐视奸逆倾国,死何面目见武帝、文帝于地下!”
“臣虽万死,岂敢夜惊凤驾?然豺狼塞道,社稷累卵!今伏祈鸾舆:敕臣率虎贲,肃清宫掖,缚爽等于天阙。”
“刳奸邪以谢九庙,正纲常而安玄穹,则神鼎可固,日月重光矣!”
“这……”虞太后面有犹豫之色:
“大将军曹爽,亦是先帝所定辅政之臣,更是曹氏宗亲,若兵戈相向,非大魏之福。”
别宫被围,虞氏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,更不知道司马懿与曹爽相争,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。
所以她想要试探一番,同时也想要拖延时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岂料司马懿知道事情紧急,多在这里耽搁一分,事态就越会危险一分。
于是目示站在太后身边的大长秋。
大长秋会意,对太后说道:
“太后此言差矣!曹爽不臣之心,世间谁人不知?太后被强令居别宫,难道还看不清曹爽野心?”
“若是太后不决,则臣从此诀别,将出与太傅定大事!”
太后闻言,心头大恨,瞪了一眼族兄。
她岂会看不清眼前的形势,只不过是故作矜持,想要从司马懿嘴里多得到一些承诺,也为日后多得到一些好处。
没想到自家人竟是如此愚蠢,得不到自家人支持的太后,只能是无奈答:“我亦不知,惟太傅处分。”
言毕,用自己的玉玺盖上了大印。
得到了太后的允诺,司马太傅大喜,想要起身,却没想到年老体衰,挣扎了两下,竟是没能站起来,最后还是扶几而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等不及大长秋递过来,就已经上前一把抓起诏书。
有了这份诏书,他就不是兵变谋反,而是平复叛乱!
谯县的城门在夜里本来就是封闭的,蒋济带着诏书,出宫前去司马门与司马昭等汇合。
在接管了所有城门的同时,还封锁了过水所有浮桥。
司徒高柔持节代理大将军职事,太仆王观代理中领军职事,统领城内所余禁军。
同时派人连夜送出奏章,禀奏曹爽之罪:
“昔先帝诏陛下、秦王升御床,又下诏令臣辅陛下,深以后事为念。臣上奏言:太祖、高祖亦属臣以后事,此自陛下所见,无所忧苦。万一有不如意,臣当以死奉明诏。”
“今大将军爽,背弃顾命,败乱国典,内则僭拟,外则专权,破坏诸营,尽据禁兵,群官要职,皆置所亲,殿中宿卫,易以私人,根据盘互,纵恣日甚。”
“又以黄门张当为都监,伺察至尊,离间二宫,伤害骨肉,天下汹汹,人怀危惧。陛下便为寄坐,岂得久安!”
“此非先帝诏陛下升御床之本意也。臣虽朽迈,敢忘往言!太尉臣济等皆以爽为有无君之心,兄弟不宜典兵宿卫,奏太后,太后令敕臣如奏施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臣辄敕主者及黄门令‘罢爽、羲、训吏兵,以侯就第,不得逗留,以稽车驾;敢有稽留,便以军法从事!”
“臣辄力疾将兵屯过水浮桥,伺察非常!”
奏章连夜被送过了过水,曹爽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,顿时大怒:
“老狗!安敢如此!”
金线织就的祭服广袖扫翻盛酒的牺尊,醴酒混着雪水浸透奏章,墨迹晕成黑团。
“他怎么敢,怎么敢……”
司马懿为什么敢这么干?
在奏章里说得很明白了,因为太傅已经亲自率兵屯在过水浮桥桥头。
派出去侦察的斥候很快送回来了消息,浮桥确实不通。
偏偏就在天亮的时候,又传来一个噩耗,北边出现了一支骑兵,打着河北军的旗号,主将正是郭淮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得知这个情况,曹爽的怒火变成了惶恐不安。
无论是曹爽,还是曹家兄弟曹羲、曹训、曹彦等人,乃至台中三狗等一众亲信,在朝中争权,为自己谋利,确实是一把好手。
但真要说率军打仗,没有一个人能摆得上台面。
南路不通,北有骑兵,身为大将军的曹爽,最后总算是作出一个有点作用的决定:
把曹芳的车驾留宿于过水之北,让人伐木作鹿角,构筑防卫工事,同时征调原本守陵的士兵以及周围屯田兵作为守卫。
接下来,事情的发展与历史没有什么两样。
司马懿派出了侍中许允和尚书陈泰去劝说曹爽,告诉他应该尽早归降认罪。
然后又派曹爽所信任的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告诉曹爽,只是免去他的官职而已。
最后司马懿站在过水桥头,指着过水发誓:
“但当罢兵归府,以家财养余年,必令卿等不失爵位富贵。若不信吾言,可使请者得伸!司马懿之语,若违本心,子孙断绝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曹爽兄弟及亲信等人看到司马懿当众发誓,又有蒋济等老臣作保,无不有犹豫之色。
唯有桓范力劝不降:
“此事昭然,卿用读书何为邪!于今日卿等门户,求贫贱复可得乎!”
“且匹夫质一人,尚欲望活;卿与天子相随,令于天下,谁敢不应也!”
众人皆是不语。
桓范见此,不由地大急:
“谯县往西,乃是许昌,往南,乃是寿春,不论西南,皆不过数日路程。”
“车骑大将军即王凌与镇南将军即毌丘俭皆忠心之士,许昌与扬州各有十万精兵,足以拒挡司马懿。”
曹爽闻言,依旧默然不动,从初夜一直坐到五更,终于弃刀于地,叹道:
“也罢,我亦不失作富家翁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桓范看到曹爽意已决,不由地绝望大哭道:
“曹子丹佳人,生汝兄弟,犊耳!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也!”
曹爽兄弟回家以后,司马懿立刻派兵士包围了曹府并日夜看守;府宅的四角搭起了高楼,派人在楼上监视曹爽兄弟的举动。
二月九日,有司奏“黄门张当私以所择才人与爽,疑有奸。”
司马懿于是令人收张当付廷尉考实。
张当招供:“爽与尚书何晏、邓飏、丁谧、长史李胜等阴谋反逆,须三月中发。”
于是收爽、羲、训、飏、谧、胜并桓范皆下狱。
同时又让曹操义子何晏参与查案。
何晏作为曹爽的亲信,台中三狗之一,为了得到司马懿的赦免,尽心尽力,彻底查办了曹爽的党羽。
谁料到司马懿看完何晏送上来的宗卷,却对何晏说,“参与的共有八姓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晏疏丁、邓等七姓,司马太傅摇头:“还不够,还差一姓。”
何晏穷急困迫,忍不住地反问道:“岂谓晏乎?”
司马太傅微微一笑:“是也。”
何晏终究还是没有逃得过去。
最后陪着曹爽兄弟与丁邓等人一齐被夷三族。
蒋济劝阻不成,羞愧气急,呕血而亡。
谯陵之变后,过水被血水染得赤红,整整三日不绝,水边百姓十年不敢食水中鱼虾。
远在雒阳的某人,得知谯县之变,一拍大腿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
“事成矣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第1452章归来见天子
“司马懿真的发动兵变,杀了曹爽?”
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冯大司马,关将军的目光除了惊讶,还隐隐有一丝崇拜。
跟自家阿郎睡了这么多年,关将军发现,直到现在,她似乎都仍未能看得清这位枕边之人。
这等事情,提前预测出来也就罢了,还敢提前布局。
回想司马懿每次与阿郎交手,不是丧师就是失地,从未讨得了好处。
关将军心里甚至不禁觉得司马懿有些可怜,遇到阿郎这等对手,当真是此人的悲哀。
“因为我不相信这些世家,会把国家利益置于自家利益之上。”
后汉早亡了,再怎么愚蠢的人,也应该能够看清这些世家大族的本质。
冯大司马笑够了,仰着头,缓缓说道:
“所以我也不相信司马懿会以大局为重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氏在河内被彻底毁掉了根基,又不容于大汉。
整个家族的嫡系跟随司马懿南渡大河,跑去了谯县。
如果司马懿没有机会翻身也就罢了,整个司马氏衰落,变成寒庶,最后乃至消亡,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说不定不用等那么久——等司马懿一死,整个司马氏就有可能被台中三狗灭族。
毕竟曹爽看在太傅的面子上,可以给司马氏留条活路。
但司马懿一旦没了,曹爽或许可以不把司马氏放在眼里,但其他人呢?
比如说丁谧。
就凭丁谧和司马懿之间的恩怨,他怎么可能会留下司马昭这个后患?
所以司马懿不论是为儿子计还是为家族计,都不可能束手就擒。
而朝中老臣的支持,朝野对曹爽的不满,从河北带回去的数万精兵,都是司马懿翻盘的资本。
更重要的是,对手曹爽还是一头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换成冯永自己,设身处地想一想,他也不可能为了所谓大局,甘愿成为他人鱼肉。
与其让我为了大局,不如让我掌握大局。
大魏就算是要亡,与其亡在曹爽手里,还不如亡在我的手里。
人性与人心,本就是如此。
相比于关将军试图想要跟上冯某人的节奏,赵将军的心思则是简单得多。
只见他兴奋地说道:
“兄长,伪魏内乱,不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吗?召集大军南下吧!”
冯大司马深吸了一口气,最后还是没忍住,一巴掌拍在赵广的后脑勺上:
“你是猪吗?现在出兵,难道给司马懿巩固地位去?”
司马懿刚刚篡权,伪魏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先不说大汉现在有没有能力出兵,就算是有,贸然出兵,也不过是给伪魏施加压力,逼得伪魏各派系团结起来,对抗大汉。
到时候,司马懿正好可以趁机整合内部。
冯鬼王大冷天的,费那么大劲跑去许昌,图个什么?
就图给司马懿作嫁衣?
赵广一听,顿时大失所望:
“兄长的意思是,我们就这么看着,什么也不做?”
没想到冯大司马继续摇头:
“当然不是。”
赵广刚面有喜色,没想到冯大司马下一句,却是立刻把他的幻想打消了:
“准备一下,我们动身回长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啊?为何?”
赵广有些不太乐意了,不能出兵就算了,连呆在雒阳看热闹都不行?
冯大司马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
“因为我呆在雒阳,许昌的毌丘俭,未必敢轻举妄动。”
不但是毌丘俭,说不得连司马懿想要干什么都要防着雒阳这边。
只有冯某人离开雒阳回长安,才能让伪魏的人放下心来——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说明汉军近期不会有大动作。
眼看着兄长已经决定要回长安,赵广有些不甘心,不禁抓耳挠腮起来。
不管是南下许昌,还是东进青徐,乃至扬州,都绕不过雒阳。
呆在雒阳,只要大汉对伪魏有所动作,军功必不会少,能捞到多少,就看个人能力——背景也是能力。
但若是回长安,自己所领的虎骑军,不过关中八军之一,竞争可就大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兄长,前些日子你不是去许昌劝降那毌丘俭了吗?如今那伪魏正如兄长所料,内有大乱,为何不趁机再次前去招降毌丘俭?”
冯大司马摇头:“毌丘俭不会降的。”
毌丘俭受曹丕曹叡父子的知遇之恩,乃是曹魏死忠。
在曹魏或者自身没有走上绝路之前,不可能会轻易投降。
更别说此人现在还是手握重兵。
况且此人现在估计也不过是在观望,看看司马懿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。
“我去许昌的目的,本也不是为劝降他,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日后起兵反司马的时候少一些后顾之忧。”
赵广无话可说。
倒是关将军,似乎想到了什么,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:
“那万一司马懿在杀了曹爽之后,收拢人心,有心要重振伪魏,怎么办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想要重振伪魏,那么就未必会逼反毌丘俭。
到时候,阿郎的这些布局白费不说。
说不得还变成了纵虎归山。
冯大司马听出了关将军的言外之意,继续摇头:
“放心,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丞相,就算有,司马懿也是最不可能的那个。”
冯大司马嘴里的丞相,自然就是诸葛丞相。
“在井陉与之相持的时候,我就觉得,此人已经是时日无多,时至今日,我依旧认为司马懿活不了多久。”
冯某人不知道历史上司马懿是什么时候死的。
但这个历史线的司马懿,估计最多也就撑个两三年。
从伪魏传回来的消息看,这几年司马懿的身体一直不好,时常生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加上此人的年纪,明日传来消息说此人死了都不会让人意外。
而司马懿的次子司马昭又远逊长子司马师。
就算历史上司马懿的接班人是司马师,依然免不了有淮南三叛。
想必司马懿比冯某人更清楚自己的儿子司马昭有多大能力。
所以在他所剩无多的时间里,必然会进行疯狂地清洗,尽可能地为司马昭减轻接班压力。
至于曹魏的死活,说实在话,反而没有那么重要。
因为司马昭不论将来打算自立,还是拿着曹魏作为筹码投汉或者降吴,司马氏一族得到的利益都远比在伪魏“顾全大局”要大得多。
关将军听到冯大司马的解释,眉头一皱,面有厌恶之色:
“司马氏父子若是当真这般打算,岂非逆臣?”
冯大司马闻言,淡淡一笑,眼眸低垂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若非如此,我当初又怎么会决定留在大汉?
而不是去更有希望一统天下的曹魏?
第1452章归来见天子
季汉就算是在灭亡的最后时刻,依旧有理想主义者在为它璀璨绽放。
相比于自私自利的勾心斗角,还是和一群有理想的人呆在一起更纯粹一些,也更轻松一些。
而且刘胖子虽然平庸,但架不住人品好啊!
相比于魏吴两国朝争宫斗的惨烈,季汉只要不是自己作死,怎么说也有个性命无忧的保底。
保底很重要啊,没有保底,谁愿意掏心掏肺?
掏钱也不行!
再抬起头,冯大司马缓缓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所以我在河北时,从来不会给司马懿有投靠大汉的机会。”
“但如果哪一天他死了,司马昭愿意举伪魏以降,那就是另当别论。”
想到司马昭看到那封信时的情景,冯大司马忍不住地笑出声来。
相比于司马懿的老谋深算,以及司马师的阴毒狠辣,司马昭要容易拿捏得多。
从诸多渠道传回来的消息看,司马昭似乎对冯大司马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惧怕。
原因未知。
但消息很可靠。
虽然糜郎君已经彻底从魏国消失,但自有接班人。
夏侯氏当初兵分两路逃离雒阳,夏侯楙到了长安,夏侯威去了许昌——夏侯玄留在雒阳等死。
夏侯楙到了长安,终于可以干他最喜欢的事业——治产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加上济北王曹志的配合,大汉的特产在大魏境内大卖特卖,商路通畅无阻。
夏侯楙这边混得风声水起,而夏侯威这一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。
随着雒阳的丢失,伪帝曹芳东巡谯县,伪魏时局动荡不安,多少人自顾不暇?
更别说夏侯玄一死,夏侯氏再无人能有像夏侯玄那样大的名声。
最重要的是,夏侯氏居然有人公然投靠汉国,这简直就是在掘大魏根基。
曹爽能看在亲戚的份上,照拂一二,让夏侯氏一族不至于沦落到为温饱奔波的地步,已经算是难得。
但想要被重用,绝无可能。
不过幸好夏侯楙还没有忘记自己远在魏国的兄弟,借着拓展商路的机会,拉了仍在伪魏的夏侯威一把。
有了夏侯楙的接济,夏侯威等人的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不少。
只是嘛,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夏侯氏再怎么没落,好歹也曾是伪魏开国第一族,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。
落魄的时候,那些所谓的人脉或许可以当作不存在。
但如果手里有了稀罕货,那断了的人脉,想恢复也是简单的事情。
别看谯县是伪魏皇帝最后所能东巡的地方,同时还是曹氏的故里。
但同样也是夏侯氏的故里。
有了夏侯氏的配合,谯县早就被大汉的渗透得跟筛子似的。
司马懿发动政变前,司马昭能及时拿到恐吓信,就是通过夏侯氏派人送去的。
如果司马昭猜不出恐吓信是谁给他的,那么总有一天,冯某人会让他知道的。
只不过那得在司马懿死后。
真有那么一天的话,冯某人会很有兴趣计算司马昭的心理阴影面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到冯某人原来在图谋许昌的同时,还不忘记顺便对司马昭下手,关将军默然良久,最后忍不住地说了一句:
“阿郎你可真是,深谋远虑……”
冯大司马咧嘴一笑,谦虚道:
“细君过奖了,过奖了!”
关将军:……
听到兄长早有打算,赵广也只能是悻悻地跟着回转长安。
——
二月底的长安,灞水初泮的晨雾里,木梁石柱的灞桥浮在氤氲水汽中。
冯永勒马桥头时,薄冰在蹄下碎裂,惊起苇丛里过冬的鹳鸟。
官道上牛车压出的深辙已化开泥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抬眼望去,远处的田地里,曲辕犁正破开冻土,包铁犁头在晨光里闪动。
春风拂面,隐约带来了百姓在春耕时的笑语。
往日里的这个时候,载着精炭的车队与凉州毛毡商队交错而过,灞桥的震动,能惊得柳梢冰棱簌簌坠入春水。
只是今日,官道没有行人,更没有车队。
大汉天子率百官来到灞水边上,迎接凯旋归来的大汉将士。
灞桥上的残雪被黄土覆住,刘禅的玄纁冕服映着薄冰初裂的灞水。
当大司马一行人的骑影浮现在官道尽头时,雄壮的牛角声响起。
“呜~”
百名羽林郎踏碎薄冰,举起蜀锦裁成的赤旗分列道路两旁。
旗面上用金线绣织龙虎,风过时龙腾虎跃,宛如活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战马踏上灞桥,看到天子车驾,冯大司马下意识地勒住缰绳。
“明文,何以驻足不前?”
桥头传来刘禅的呼声。
“陛下……”
看到刘禅准备步行上桥,内侍连忙想要阻止,却被一把推开。
原本在祭祀天地时才穿的天子赤舄,被刘禅毫不犹豫地踏进黄土与融雪化成泥浆里。
看到刘禅过来,冯大司马连忙下马,在迎上去的同时,解下佩剑交给旁边的羽林郎:
“臣永……”
下拜的刹那,刘禅快走两步,抓住他护腕,冕旒垂珠扫过额前,露出刘胖子眯笑成一条线的眼睛:
“起!快起!明文不需要行此大礼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扶起了冯大司马,然后方却是响起了甲片撞击声,齐如霹雳。
但见关将军率众将士右拳击左胸铠,振甲三响,如雷而鸣,齐行拜礼。
就算再怎么顾及天子威严,刘禅看到眼前这些为国征战凯旋归来的精锐虎狼,仍是忍不住地豪气顿起,大笑道:
“好好好!快起!将士浴血,功在社稷——来人,赐金卮酒!”
众将士谢恩过后,饮半洒半,贺生还者,祭阵亡者。
“奏乐!”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……”
乐声惊起飞鸟,落羽掠过解冻的灞水,点破冰面倒映的万里晴空。
刘禅紧紧地拉着冯永的手不放,非要让他与之同行。
“明文,今日这场面,可还满意否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大司马苦笑:“陛下,唯恐太过了。”
“喛!”刘禅摆了摆手,“不过,一点也不过!”
微微抬起头,看向周围,再看向更远方,刘禅的口气颇有些感慨:
“我既为大将军即蒋琬扶柩,自然也要亲自前来迎接你。”
“丞相走了,大将军也走了,明文啊,你身上的担子,更重了啊!”
“以后,你只怕要更辛苦了,我能为你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冯大司马看了看两旁的羽林郎,沉吟一下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:
“陛下,其实你还可以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明文但讲便是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第1453章国事家事天下事
吹面不寒杨柳风。
明明晴空万里,但冯大司马还是觉得有点寒。
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,又看了一眼前方将士家属的位置。
春风里传来冯大司马与大汉天子的切切细语:
“陛下,等会宫里有庆功宴吧?”
“那是必须的。”刘胖子连连点头,“亏谁也不能亏了将士。”
“不但在宫里安排了宴席,长安城外还搭了棚子,专门为将士们摆了流水席,酒可能不够,但蛮头米肉肯定管饱。”
冯大司马翘起大拇指:“陛下大气!”
刘禅嘿嘿一笑:“也不全都是内府出的钱粮,关中父老乡贤也出了不少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河北之战,钱粮消耗甚大,再加上还要支持河北兖州等地春耕,恢复生产,府库未免有些空虚。
不过幸好天子的小金库还有点余钱。
一战就收复了三州之地,眼看汉室三兴有望,刘胖子兴奋之余,大方地把自己的小金库全掏了出来。
大伙一看,犒劳凯旋归来的将士哪能让陛下一人专美于前?
兴汉会第二个出钱出粮。
大汉第一社团都带头作出榜样了,还想在长安混的社团,哪个敢没眼色?
长安乃首善之地,无论天南地北,但凡想要进步的家族,哪一个没在长安有据点?
现在大汉不禁酒,但在关中想要酿酒,得向官府买酒曲。
酒曲可不便宜,而且就算有钱,也不一定能买得上。
所以吃流水席的将士,可以有机会喝几口,尝尝酒味,但想要喝个过瘾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大米饭蛮头肉食这等好东西,肯定是管饱的。
虽说花费不少,但刘胖子回到宫里偷偷清点了一下,嘿,内府依旧有余钱,只能说兴汉会这个手套真好用。
相比于城外棚子里的大呼小叫,大口吃肉,击碗唱和,相扑为乐,宫里的宴席就显得高级多了。
不但有美酒,有专门宫乐宫舞,丝竹管乐之声,不绝于耳。
冯大司马征战在外一年多,餐风饮露,颇为操劳,此时回到长安,美酒入喉,美人当前,美乐享耳,一时控制不住自己,醉得不醒人事。
刘胖子很是贴心,连忙让人扶着到某个宫殿休息。
入夜,宴席这才散场,诸人离去,冯大司马跟死猪似的,还在打酣,睡得香甜。
天子不忍心唤醒他,让人通知大司马府,说今夜大司马就睡宫里,朕要与大司马胝足而眠。
待宫人都退到门口,冯大司马这才翻了个身,眼睛微微眯起,看到了刘胖子还一直站在榻前,慌忙坐起来:
“不是,陛下你真要和我一起睡啊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虽然宴席上没有人敢灌天子的酒,但很明显刘胖子也有几分醉意。
他坐到榻上,笑问:
“不可以吗?”
当然不可以!
冯大司马干笑两声:
“这宫里,陛下想睡哪里就算哪里,永岂敢有异议?只是臣睡觉颇为吵闹,就怕夜里惊扰了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