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第1450章没有余地
“将军?”
看到毌丘将军看完信,站在城头久久不语,如同被冻住了一般,左右不由地有些担心。
那姓冯的究竟给将军说了什么,竟能让将军如此失态?
“无事。”毌丘俭摇头,再次展开手里的信,虽然皱巴,但信中之字,仍是铁划银勾,力透纸背。
此人文章名满天下,才高八斗,但观字而言,却是没有一丝文人之气,反而有股萧杀之气,扑面而来。
毌丘俭再次攥紧了信纸,目光看向北方,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:
“冯明文,你想干什么?”
冯大司马当然是在干正事。
毕竟邀请人家出城打猎,自己肯定要先学会打猎。
举弩瞄准,扣机括,箭矢如闪电射出,直接从前方五六十步的梅花鹿眼中穿透而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随着梅花鹿的倒地,惊得梅花鹿群四散而逃。
见此,冯某人咧嘴一笑,把弩递给旁人。
不会射弓,还不会开枪?
虽说不是真正的枪,但操作和开枪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以后看谁还敢说某不会用兵器?
“许昌周围的鹿确实不少啊,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鹿苑里跑出来的。”
听说早年的时候,确实有鹿从鹿苑里跑了出去,啃食百姓的庄稼,曹叡还下诏百姓不得伤害,否则受罚。
没想到如今,许县周边,已经是田地荒芜,野鹿成群。
大汉拿下雒阳后,许昌北边面临着随时出现大汉铁骑的防守压力。
非但百姓早就逃光了,而且魏军还在许县城周围建立起密密麻麻的防线。
和当年司马懿在长安布下的乌龟阵相差无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兄长,这鹿啥时候都能吃,但我们这点人马,可攻不下许县,后军何时过来啊?”
前去许县城察看过一番的赵广,没有把心思放在打猎上,显得有些忧心忡忡。
“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?这事轮得到你操心?”
冯大司马瞥了他一眼,“咸吃萝卜淡操心。”
赵广没听懂:“吃什么?”
“萝卜就是芦菔。”
“咸吃芦菔?”赵广更不明白了,“什么意思?”
“让你少管闲事。”
当年司马懿布下的乌龟阵,直到司马懿退出关中都没有用上。
如今毌丘俭也不过是有样学样,难道他还能比司马懿强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要真有闲心,就去帮我这鹿烤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当然,最后赵广还是没有烤上鹿肉,毕竟他的烧烤手艺比他的杀人手艺要差了不少。
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,鹿肉还是交给厨子处理。
专业的事,就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。
比如说,冯某人向来擅长直指人心,就没有必要硬攻许县——你见过我冯某人有强攻长安吗?有强攻雒阳吗?有强攻邺城吗?
那都是司马太傅主动拱手相让!
所以此次前来许县,他也没想着要强攻。
他比较喜欢等对方主动。
所幸,毌丘俭是个知趣的,并没有让冯大司马等待太久,很快回了信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毌丘俭复冯君:
腊雪封刃,来使踏冰而至。展笺见鹿苑旧梅,恍闻河西酒香。
弓弦挂霜,犹记昔年丹水相望;环刀凝冰,尚存文帝赐刃手泽。
久闻河西酒烈,得众人所爱,唯俭独爱九酝春酒即曹操给刘协所献贡酒,也就是古井贡酒前身。
烈酒春酿,浓淡味殊,温凉不同,难同一席。
汉军马蹄铁利,何不踏平许昌女墙?蜀中艨艟破冰,怎未撞开护城薄冰?
悲风烈雪,难灭忠魂,俭虽老迈,“思召”即曹丕赐剑却利。
纵君率十万铁甲,此剑当取头沥血,誓卫都城。
大魏镇南将军毌丘俭
正始十一年正月十八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于许昌箭楼
看完信,冯大司马意味深长地一笑,眼中露出颇有些难言的意味,轻轻地重复了一句:
“悲风烈雪,难灭忠魂……”
与毌丘俭不敢让左右看信不同,冯大司马看完了信,随手就递给了关将军,关将军看完,又传到了赵广手里。
“兄长,这毌丘俭倒是嘴硬,不敢应约,却让兄长攻城。”
赵广兴致勃勃地说道,“兄长,既然贼人不识好歹,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,我们攻城吧!”
冯大司马没理他,而是吩咐左右道:
“去,把那魏使叫过来。”
毌丘俭派过来的使者被带来了,冯大司马问道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冯君,小人毌丘丰。”
“毌丘丰?”冯大司马若有所思,“与毌丘将军同姓,那你和毌丘将军是什么关系?”
“小人幼失怙恃,幸被毌丘将军收养,故而随了将军的姓。”
冯大司马点点头。
也是,若非心腹,想来也不会被派来送信。
“我此次前来,本是有些话想要亲自对毌丘将军说,没想到毌丘将军军务繁忙,难以抽暇。”
冯大司马背着手,语气轻缓,整个人站在那里,渊渟岳峙,不怒自威。
再加上俊美却又杀气极重的两位将军分立于左右,更添几分威重。
“既毌丘将军没空,那么只好让你代为转告了。”
冯大司马盯着对方,缓缓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下面所说的每一个字,你都要记牢了。”
毌丘丰既然能被毌丘俭派过来,胆气自然不缺,但此时却是被冯大司马气势所慑,不由地屏住呼吸,恭声道:
“请冯君吩咐。”
“司马懿很快就要发动政变,诛杀曹爽,及其党羽,夺取大权……”
仅仅是开头这么一句,毌丘丰就猛地抬起头,失声道:“什么?!”
不光是毌丘丰,就连关将军和赵三千都忍不住地看向冯某人。
“我让你听,没让你问,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话记牢了,回去说给毌丘俭听就行。”
毌丘丰知道自己失态,又不敢开口,老老实实地低下头,表示自己再也不敢出声。
抖了抖信纸,冯大司马继续说道:
“毌丘将军在信上有跟我说,悲风烈雪,难灭忠魂,我相信他确实是曹魏忠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他日若是将军有意率军东进清君侧,却又害怕被前后夹击的话,我在这里可以给毌丘将军一个承诺。”
“只要他答应我,东进时不毁许县,不焚宫室,不掠百姓,那么大汉就绝不会趁人之危,断其后路。”
毌丘丰再次抬头,嘴唇动了动,却又强行忍住想要开口的冲动。
但很明显看得出来,冯某人所言,对他来说,极是为荒诞。
若非慑于眼前之人就赫赫有名的冯鬼王,他只道此人已经疯了。
第1450章没有余地
冯大司马似乎看出了此人的心思,淡淡一笑:
“我知道你不信,而且,你回去传话,估计毌丘俭也不会信。但是不要紧,不久之后,你们就会明白。”
说罢,挥了挥手,示意毌丘丰可以离开了。
确认毌丘丰回到了魏军的实际控制区,冯大司马也没有过多停留,吩咐回转雒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是,兄长,我们就这么回去啊?”
赵广很是不理解自家兄长所为,“这么冷的天,带了这么多人出来,就为了逛一圈?”
“不然你还想怎么样?要不你带这些人马,前去拿下许县?”
“这……”
他是愣,又不是傻,刚到这里,他就已经亲自去察看过了。
贼军的主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。
很明显为了对付大汉铁骑做好了充分准备。
相比于赵广,关将军显然更关心冯大司马前面所说的政变:“阿郎,司马懿当真会政变?”
“司马懿是个聪明人,无论是河内司马氏一事,还是河北世家之事,他应该知道,大汉没有司马氏的容身之地。”
“就算他前去投靠吴国,且不说吴国会不会收留,就算是收留,不说吴郡四姓,恐怕连吴地三流家族都比不过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所以除非万不得已,否则他就只能留在伪魏。如今他兵败河北,受辱于曹爽……”
说到这里,冯大司马轻笑一下,“若曹爽是个人物也就罢了,偏偏还是个废物。”
“以司马懿之能,断不可能久居其下,必然会伺机反噬。”
又笑了一下,继续说道:
“河北一战,司马懿虽战败,但好歹还带了数万人马回去,这就是他反噬曹爽的资本。”
“有动机,有资本,又有成功的可能性,我看不到司马懿不会动手的理由。”
听到冯文和如此丝丝入扣的分析,关将军不觉点头,认为颇有道理,但她还是有所疑问:
“那阿郎又怎么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我不知道啊!”冯大司马摊手,“我只是从谯县传回来的消息看,觉得他有可能很快就会动手。”
“万一司马懿以大局为重,阿郎判断错了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错了就错了呗!”冯大司马毫不在意,“错了毌丘俭又能把我怎么样?来雒阳打我吗?”
说着,手执马鞭,指了指身后将士,“真当大汉铁骑是吃素的?”
“我此次带这么多人过来,一是想要让他认真考虑我的话,更重要的是,是示威。”
“话说千百遍,不如铁骑往许县跑一遍。”
传说中的敌人再强,没亲眼看到,终还是会心存侥幸。
两国相争,除了要有实力,还要有动手的能力。
冯某人带兵过来,就是要告诉毌丘俭,不要心存侥幸,更不要轻举妄动,我可以随时从雒阳出兵打你。
听了冯大司马的解释,关将军默默点头,然后问出最后一个疑问:
“那阿郎又怎么知道毌丘俭会反司马懿?”
冯大司马忍不住地笑出声来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因为他只能反司马懿,别无选择。”
毌丘俭之父毌丘兴,早年就效力曹操,曹魏开国以后,得封高阳乡侯之位,算得上比较早效忠曹氏的一批人。
毌丘俭袭爵以后,又被曹丕选为曹叡的文学掾,辅佐曹叡。
后因为是东宫之旧,深受曹叡信赖,仕途平步青云。
虽说毌丘俭因为被冯某人与陆逊夹击,丢了襄阳,让曹爽失了脸面,未必受曹爽所喜。
但司马懿真要政变上台,那可就不是喜不喜的问题,而是容不容得下的问题。
就算毌丘俭肯放弃立场,转而投靠司马懿,但司马懿敢相信吗?
以司马懿的性子,绝不敢让毌丘俭这种天然就是曹魏忠臣的人掌握重兵,守在谯县之侧。
所以毌丘俭要么是乖乖听话,主动放弃兵权,让自己的生死操之于他人。
要么就是举兵反抗,博一把——这一次过来给毌丘俭传个话,对方博一把的勇气,说不定会更大一些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然,如果他愿意举城而降,冯大司马也不会介意。
用马鞭指向东南方,淡淡道,“在失去了河北之后,伪魏看起来似乎还有余地。”
“但实际上,曹爽,司马懿,毌丘俭,甚至再加上扬州的那些伪魏大将,都已经没有了选择。”
“我们只需收拾好河北和兖州的同时,看着他们狗咬狗,然后再找个机会前去收拾残局即可。”
只有伪魏内部最后的胜利者,才有资格跟大汉讨价还价。
“驾!”
关将军深深地看了一眼冯大司马的背影,一夹马腹跟了上去。
——
远在谯县的司马懿并不知道,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的政变,就已经被人提前针对性布局。
“咳咳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充满浓重煎药味的屋子里,时不时地响起咳嗽声。
谯县所有人都知道太傅病了,病得很重,尸居余气,形神已分。
事实上,司马太傅确实病了,但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严重,甚至还能自己从榻上坐起来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开了,司马昭端着碗进来后,转身又把门关上。
“大人,该喝药了。”
才喝到一半,门外就有人咣咣敲门:
“仲达,仲达!”
司马懿连忙放下碗,示意司马昭去开门。
“高司徒?”
不待司马昭行礼,高柔就已经一阵风般地冲到司马懿榻前,脚步之敏捷,一点也不像是个七十六的老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仲达,有……”高柔刚开了口,又下意识地顿住,看向门口。
司马懿看到高柔这模样,神色一振,又看向司马昭,吩咐道:
“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司马昭一凛,连忙应下。
只听得里面隐约传来声音:
“曹爽下个月……陛下出城……”
虽然没有听完整,但司马昭也已经猜出其中的大概意思。
高司徒虽说不掌实权,但以他的身份地位,往往能知晓很多他人所不能知道的消息。
正思索间,忽见有老仆过来,司马昭连忙喝止:
“何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里头的说话声顿时停下。
“回郎君,有人自称是奉郎君故人之命,给郎君送来一封信。”
“故人?我?”
司马昭闻言,微微一怔。
这些日子以来,前来府上的人,皆是大人故交。
从来没有人说是前来找自己的。
哪里来的故人?
把信拿到手里一看,但见信封乃是描金的南乡纸,一看就非凡品。
犹豫了一下,司马昭把信纸抽出来,待看清之后,双眼瞳孔猛地扩大,神色大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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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上,你还好吗?太傅病快好了吧?”
信上寥寥的一行字,并不是司马昭脸色苍白的理由。
信上还画了两匹马,在同一个马槽进食。
就是这么一幅画,让司马昭在大冷天里冷汗直冒。
“子上,你在做什么?”
后面有声音传来,司马昭下意识转身的同时,把信收到背后,“没,没什么,只是有故人给昭送了信过来。”
“哦。”高柔点头,他心里同样装着事,没有心思去注意司马昭脸上的紧张神色。
事实上,他心里说不定比司马昭还紧张。
“司徒这是,要走了?”
高柔点头,神情有些心不在焉,步伐匆匆,“还有些事情,需要去处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那我送送司徒。”
同样心不在焉的司马昭把高柔送到府外的马车上,立刻转身,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见司马懿。
“大人!”
司马昭一下子扑到司马懿榻前,这个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。
看到司马昭这副模样,司马懿有些不满地皱眉,轻呵道:
“慌什么?我还没死呢!”
司马昭哆哆嗦嗦地拿出信,递给司马懿,涩声道:
“有人给孩儿送了这个信。”
自家大人最近在谋划什么,虽说他不知道全部计划,但大人与老臣的谈话同样也没避着他。
司马昭从那些谈话里,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。
“什么信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一边问着,一边疑惑地接过来,谁料到一看之下,惊得他差点把信扔掉。
原本半躺着的身子,一下子精神无比地直溜坐起来,“谁给你的!”
“不,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!不知道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司马懿神色变得有些狰狞,抖着手里的信,不知道害怕还是恼怒。
“大人,我真不知道,这是下人送进来的,他说来人递了这么一封信就走了。”
“人长什么样?”
把老仆叫来,细细地问了一遍,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。
来人很平常,很普通,放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让老仆下去后,司马昭看着自家大人脸色铁青,坐在榻上一动不动,如同泥塑一般,忍不住地轻唤了一声:
“大人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司马懿没有应声,也没有动。
良久之后,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”
重复了这三个字十多遍。
“大人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不会是有人泄漏出去,”司马懿仍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,“也不可能是曹爽那边得到了消息。”
无比紧张之下,司马懿的心思也转得飞快,甚至是自己这辈子转得最快的一次:
自己心里的计划,就连自己儿子都不清楚细节,最多也就是知道个大概。
而且能知道要干什么的人,就那么寥寥几个。
他们真要泄密,只会说给曹爽听。
而曹爽如果得到了消息,自己就不可能还有机会坐在榻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,这个人究竟是谁?
一想到有人在暗中默默地观察自己,甚至还看透了自己下一步想要做什么,司马懿的冷汗就流了下来。
小小一封信,让司马懿产生心里的阴影,简直比谯县还要大。
当年关中一战,被诸葛亮和冯永前后夹击,都没能让他如此失态。
“大人,我们怎么办?”
司马昭复读机般又问道。
“怎么办?”这个话仿佛提醒了司马懿,他抬起头,“这是给你的信,你就真没有一点想法?”
司马昭害怕得浑身发抖,整个人快要哭了:
“孩儿,孩儿真不知道啊……”
给你的信你不知道?
有那么一瞬间,司马懿有一脚踹死自己儿子的冲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事关司马氏三族的事,你说你不知道?
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,靠到榻上,把所有细节都一点一点地过滤。
直到司马昭以为大人睡了过去,司马懿才猛地睁开眼:
“不管他!”
司马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不,不管?”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”司马懿眼中露出血红的疯狂之色,“我不管此人是存了什么心思,只要他不告诉曹爽,此事就不得不做。”
事实上,就算是曹爽已经知道了,此事也必须要做下去——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动手。
事情谋划到这一步,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。
就算后面什么都不做,日后只要被曹爽知晓,和做了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失信于盟友倒还是其次。
关键是,如果就此收手,那么谁能保证盟友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背叛,泄露了口风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或许为了富贵,或许为了保命……
只能说,写信的人极为恶毒,恶心!
司马懿相信,能写信这般恶心自己的人,如果自己就此收手,说不定对方也会告诉曹爽。
“还有三天就到二月了,你明日,找个机会,去城外的庄子走一趟,就说是为了春耕之事……”
“是。”
司马昭直到现在,心神仍是摇曳不已,想要站起来,发现自己双腿已经麻了。
看到儿子这般模样,司马懿有些叹息。
如果子元还在就好了……
延熙十三年二月,伪魏皇帝曹芳要出城前往谯陵祭祖,曹爽兄弟及其亲信们皆随同前往。
谯陵,乃是曹氏家族墓群。
除了曹操和曹丕,曹氏先人皆葬于此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原本谯陵是没有资格称为陵的,只是称为曹氏旧茔。
后来曹叡东巡许昌没多久就死了,最后葬到了谯县的墓群里,故而旧茔升格为帝陵。
谯县的范围,横跨过水南北两岸,但主体是在南岸,而谯陵出于防洪和礼制的考虑,设在过水北岸高地上。
故而曹芳前去祭祖,需要渡过过水北上。
二日酉时,待得知皇帝车驾的队伍已经完全过了过水之后,原本躺在榻上养病的司马懿一跃而起!
对一直守候在榻边的司马昭下令道:
“点灯!”
“喏!”
司马昭此时的身子,一直在颤抖,甚至回应司马懿的“喏”字,感觉到牙齿还在打颤。
但他终究还是转身出门,亲手在府门挂上了三盏绿色灯笼。
对外只说是祈福,乞求太傅身体早日康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酉时三刻,游荡在附近的乞儿,路过太傅府时,看到府门挂着的灯笼,有人默默地转身回头走了。
亥时末,太傅府所在的巷道,犬吠声四起。
与此同时,以太傅府为中心的各巷道平日里不为人知的窖穴里,人头攒动。
这些窖穴,有些甚至可以通过谯县的陶管排水道,直通谯县唯一的武库,以及皇帝的行宫。
二月二,龙抬头,夜里没有一丝月光,整个谯县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。
亥时,城南走水,火光冲天,宵禁巡城士卒皆被巡城司马狐忠调去救火。
子时,三千死士在司马昭的带领下,包围了武库。
与司马昭同行的司徒高柔,高举早就伪造好的圣旨,高呼:“太后手令在此,打开武库,抗命者族诛!”
武库守兵不过两百人,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,守卫有些不知所措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武库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
原来武库令乃是虞太后亲族,得知是太后敕令,毫不犹豫地立刻响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三千死士一拥而入,在拿到了武器之后,立刻以“曹爽谋反,太后敕令闭城平乱”名义,一部分在司马昭的率领下,聚于司马门。
而另一部分,则是在司马懿之弟司马孚的带领下,包围了太后别宫。
这个时候,仍在沉睡中的太后,被人晃醒:
“太后,太后!”
虞太后睡意朦胧中,听到左右语气急切地说大长秋求见。
“大长秋?”虞太后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,“天亮了?”
此时伪魏的大长秋乃是虞太后族兄。
大长秋乃是皇后宫中近侍官之首,九卿之一,听起来职位很高,但实则与三公类似,有虚名而无实权。
大长秋除了在太后宫里还有些影响力,在外面根本没有人理会。
这本就是曹爽为了安抚太后以及河内虞氏,还有平息令太后别居的外界舆论而作出的姿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没想到这个时候,却成了一个致命漏洞。
在可以自由出入太后别宫的大长秋的带领下,太尉蒋济绕过了需要宦官通传的流程,持早就拟好的诏书入宫,面见太后。
“下诏?”
虞太后匆匆扫了一眼蒋济送上来的诏书,她更多的注意力,则是放在蒋济带进来的甲士身上。
此时的她,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。
再怎么迟钝的人,也明白此时事情的不简单。
第1451章谯陵之变
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族兄,但见族兄紧张中又有些兴奋之色:
“曹爽倒施逆行,朝野愤怨已久,如今太傅欲率有志之士,平复逆乱,太后尚有何虑?”
听到族兄的话,虞太后反而是平静了下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虞氏并不是那些深闺深宫中没见世面的女子。
曹叡还活着的时候,她就曾因为骂过“曹氏好立贱人”而被打入冷宫。
后面如果不是天下大势突变,曹叡需要河内虞氏来牵制司马氏,保住太子,扶持幼帝,她也没有机会翻身,被从邺城冷宫里放出来。
此时此刻,她已经听出来了,族里应该早就做出了决定。
或者说,是早跟司马氏作好了交易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到周围映着烛光的明晃兵刃上,而后又落到拟好的诏书上。
“太傅呢?”
司马懿作为此次兵变的首倡者,若是让别人拿着一封诏书送到自己面前,就想借自己的名头前去跟曹爽相争。
那么这变与不变,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?
“太傅正在宫外等待太后召见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到这话,虞太后这才轻舒了一口气,吩咐道:
“宣进来。”
“奉太后懿旨,宣太傅觐见!”
不一会儿,但见司马懿一身白袷单衣,扶杖而入,到了太后面前,颤巍巍地凭几才能执礼:
“咳咳咳……臣懿,叩拜太后!”
伏地叩首时,散落白发,咳喘中混着哭腔:
“老臣本当尽骨平陵即曹叡陵墓,咳咳,岂意复瞻天日……惟太后垂哀!
虞太后看到司马太傅这副模样,不为所动,只是问道:
“太傅令人深夜率甲士围宫,所为何事?”
司马懿抬头,恭敬地回答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太后,大将军曹爽,秽乱椒闱,私纳先帝才人;僭窃宗祊,擅用宫悬佾舞。”
“欺圣主之冲龄,凌两宫之孤孑,致鸾殿慈颜,难亲龙阙孺慕。”
“矫天宪之玉音,逞枭獍之私欲,使社稷纲维,尽付虎狼爪牙!”
“先帝执臣手托社稷,今若坐视奸逆倾国,死何面目见武帝、文帝于地下!”
“臣虽万死,岂敢夜惊凤驾?然豺狼塞道,社稷累卵!今伏祈鸾舆:敕臣率虎贲,肃清宫掖,缚爽等于天阙。”
“刳奸邪以谢九庙,正纲常而安玄穹,则神鼎可固,日月重光矣!”
“这……”虞太后面有犹豫之色:
“大将军曹爽,亦是先帝所定辅政之臣,更是曹氏宗亲,若兵戈相向,非大魏之福。”
别宫被围,虞氏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,更不知道司马懿与曹爽相争,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。
所以她想要试探一番,同时也想要拖延时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岂料司马懿知道事情紧急,多在这里耽搁一分,事态就越会危险一分。
于是目示站在太后身边的大长秋。
大长秋会意,对太后说道:
“太后此言差矣!曹爽不臣之心,世间谁人不知?太后被强令居别宫,难道还看不清曹爽野心?”
“若是太后不决,则臣从此诀别,将出与太傅定大事!”
太后闻言,心头大恨,瞪了一眼族兄。
她岂会看不清眼前的形势,只不过是故作矜持,想要从司马懿嘴里多得到一些承诺,也为日后多得到一些好处。
没想到自家人竟是如此愚蠢,得不到自家人支持的太后,只能是无奈答:“我亦不知,惟太傅处分。”
言毕,用自己的玉玺盖上了大印。
得到了太后的允诺,司马太傅大喜,想要起身,却没想到年老体衰,挣扎了两下,竟是没能站起来,最后还是扶几而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等不及大长秋递过来,就已经上前一把抓起诏书。
有了这份诏书,他就不是兵变谋反,而是平复叛乱!
谯县的城门在夜里本来就是封闭的,蒋济带着诏书,出宫前去司马门与司马昭等汇合。
在接管了所有城门的同时,还封锁了过水所有浮桥。
司徒高柔持节代理大将军职事,太仆王观代理中领军职事,统领城内所余禁军。
同时派人连夜送出奏章,禀奏曹爽之罪:
“昔先帝诏陛下、秦王升御床,又下诏令臣辅陛下,深以后事为念。臣上奏言:太祖、高祖亦属臣以后事,此自陛下所见,无所忧苦。万一有不如意,臣当以死奉明诏。”
“今大将军爽,背弃顾命,败乱国典,内则僭拟,外则专权,破坏诸营,尽据禁兵,群官要职,皆置所亲,殿中宿卫,易以私人,根据盘互,纵恣日甚。”
“又以黄门张当为都监,伺察至尊,离间二宫,伤害骨肉,天下汹汹,人怀危惧。陛下便为寄坐,岂得久安!”
“此非先帝诏陛下升御床之本意也。臣虽朽迈,敢忘往言!太尉臣济等皆以爽为有无君之心,兄弟不宜典兵宿卫,奏太后,太后令敕臣如奏施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臣辄敕主者及黄门令‘罢爽、羲、训吏兵,以侯就第,不得逗留,以稽车驾;敢有稽留,便以军法从事!”
“臣辄力疾将兵屯过水浮桥,伺察非常!”
奏章连夜被送过了过水,曹爽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,顿时大怒:
“老狗!安敢如此!”
金线织就的祭服广袖扫翻盛酒的牺尊,醴酒混着雪水浸透奏章,墨迹晕成黑团。
“他怎么敢,怎么敢……”
司马懿为什么敢这么干?
在奏章里说得很明白了,因为太傅已经亲自率兵屯在过水浮桥桥头。
派出去侦察的斥候很快送回来了消息,浮桥确实不通。
偏偏就在天亮的时候,又传来一个噩耗,北边出现了一支骑兵,打着河北军的旗号,主将正是郭淮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得知这个情况,曹爽的怒火变成了惶恐不安。
无论是曹爽,还是曹家兄弟曹羲、曹训、曹彦等人,乃至台中三狗等一众亲信,在朝中争权,为自己谋利,确实是一把好手。
但真要说率军打仗,没有一个人能摆得上台面。
南路不通,北有骑兵,身为大将军的曹爽,最后总算是作出一个有点作用的决定:
把曹芳的车驾留宿于过水之北,让人伐木作鹿角,构筑防卫工事,同时征调原本守陵的士兵以及周围屯田兵作为守卫。
接下来,事情的发展与历史没有什么两样。
司马懿派出了侍中许允和尚书陈泰去劝说曹爽,告诉他应该尽早归降认罪。
然后又派曹爽所信任的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告诉曹爽,只是免去他的官职而已。
最后司马懿站在过水桥头,指着过水发誓:
“但当罢兵归府,以家财养余年,必令卿等不失爵位富贵。若不信吾言,可使请者得伸!司马懿之语,若违本心,子孙断绝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曹爽兄弟及亲信等人看到司马懿当众发誓,又有蒋济等老臣作保,无不有犹豫之色。
唯有桓范力劝不降:
“此事昭然,卿用读书何为邪!于今日卿等门户,求贫贱复可得乎!”
“且匹夫质一人,尚欲望活;卿与天子相随,令于天下,谁敢不应也!”
众人皆是不语。
桓范见此,不由地大急:
“谯县往西,乃是许昌,往南,乃是寿春,不论西南,皆不过数日路程。”
“车骑大将军即王凌与镇南将军即毌丘俭皆忠心之士,许昌与扬州各有十万精兵,足以拒挡司马懿。”
曹爽闻言,依旧默然不动,从初夜一直坐到五更,终于弃刀于地,叹道:
“也罢,我亦不失作富家翁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桓范看到曹爽意已决,不由地绝望大哭道:
“曹子丹佳人,生汝兄弟,犊耳!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也!”
曹爽兄弟回家以后,司马懿立刻派兵士包围了曹府并日夜看守;府宅的四角搭起了高楼,派人在楼上监视曹爽兄弟的举动。
二月九日,有司奏“黄门张当私以所择才人与爽,疑有奸。”
司马懿于是令人收张当付廷尉考实。
张当招供:“爽与尚书何晏、邓飏、丁谧、长史李胜等阴谋反逆,须三月中发。”
于是收爽、羲、训、飏、谧、胜并桓范皆下狱。
同时又让曹操义子何晏参与查案。
何晏作为曹爽的亲信,台中三狗之一,为了得到司马懿的赦免,尽心尽力,彻底查办了曹爽的党羽。
谁料到司马懿看完何晏送上来的宗卷,却对何晏说,“参与的共有八姓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晏疏丁、邓等七姓,司马太傅摇头:“还不够,还差一姓。”
何晏穷急困迫,忍不住地反问道:“岂谓晏乎?”
司马太傅微微一笑:“是也。”
何晏终究还是没有逃得过去。
最后陪着曹爽兄弟与丁邓等人一齐被夷三族。
蒋济劝阻不成,羞愧气急,呕血而亡。
谯陵之变后,过水被血水染得赤红,整整三日不绝,水边百姓十年不敢食水中鱼虾。
远在雒阳的某人,得知谯县之变,一拍大腿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
“事成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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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马懿真的发动兵变,杀了曹爽?”
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冯大司马,关将军的目光除了惊讶,还隐隐有一丝崇拜。
跟自家阿郎睡了这么多年,关将军发现,直到现在,她似乎都仍未能看得清这位枕边之人。
这等事情,提前预测出来也就罢了,还敢提前布局。
回想司马懿每次与阿郎交手,不是丧师就是失地,从未讨得了好处。
关将军心里甚至不禁觉得司马懿有些可怜,遇到阿郎这等对手,当真是此人的悲哀。
“因为我不相信这些世家,会把国家利益置于自家利益之上。”
后汉早亡了,再怎么愚蠢的人,也应该能够看清这些世家大族的本质。
冯大司马笑够了,仰着头,缓缓说道:
“所以我也不相信司马懿会以大局为重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氏在河内被彻底毁掉了根基,又不容于大汉。
整个家族的嫡系跟随司马懿南渡大河,跑去了谯县。
如果司马懿没有机会翻身也就罢了,整个司马氏衰落,变成寒庶,最后乃至消亡,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说不定不用等那么久——等司马懿一死,整个司马氏就有可能被台中三狗灭族。
毕竟曹爽看在太傅的面子上,可以给司马氏留条活路。
但司马懿一旦没了,曹爽或许可以不把司马氏放在眼里,但其他人呢?
比如说丁谧。
就凭丁谧和司马懿之间的恩怨,他怎么可能会留下司马昭这个后患?
所以司马懿不论是为儿子计还是为家族计,都不可能束手就擒。
而朝中老臣的支持,朝野对曹爽的不满,从河北带回去的数万精兵,都是司马懿翻盘的资本。
更重要的是,对手曹爽还是一头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换成冯永自己,设身处地想一想,他也不可能为了所谓大局,甘愿成为他人鱼肉。
与其让我为了大局,不如让我掌握大局。
大魏就算是要亡,与其亡在曹爽手里,还不如亡在我的手里。
人性与人心,本就是如此。
相比于关将军试图想要跟上冯某人的节奏,赵将军的心思则是简单得多。
只见他兴奋地说道:
“兄长,伪魏内乱,不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吗?召集大军南下吧!”
冯大司马深吸了一口气,最后还是没忍住,一巴掌拍在赵广的后脑勺上:
“你是猪吗?现在出兵,难道给司马懿巩固地位去?”
司马懿刚刚篡权,伪魏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先不说大汉现在有没有能力出兵,就算是有,贸然出兵,也不过是给伪魏施加压力,逼得伪魏各派系团结起来,对抗大汉。
到时候,司马懿正好可以趁机整合内部。
冯鬼王大冷天的,费那么大劲跑去许昌,图个什么?
就图给司马懿作嫁衣?
赵广一听,顿时大失所望:
“兄长的意思是,我们就这么看着,什么也不做?”
没想到冯大司马继续摇头:
“当然不是。”
赵广刚面有喜色,没想到冯大司马下一句,却是立刻把他的幻想打消了:
“准备一下,我们动身回长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啊?为何?”
赵广有些不太乐意了,不能出兵就算了,连呆在雒阳看热闹都不行?
冯大司马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
“因为我呆在雒阳,许昌的毌丘俭,未必敢轻举妄动。”
不但是毌丘俭,说不得连司马懿想要干什么都要防着雒阳这边。
只有冯某人离开雒阳回长安,才能让伪魏的人放下心来——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说明汉军近期不会有大动作。
眼看着兄长已经决定要回长安,赵广有些不甘心,不禁抓耳挠腮起来。
不管是南下许昌,还是东进青徐,乃至扬州,都绕不过雒阳。
呆在雒阳,只要大汉对伪魏有所动作,军功必不会少,能捞到多少,就看个人能力——背景也是能力。
但若是回长安,自己所领的虎骑军,不过关中八军之一,竞争可就大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兄长,前些日子你不是去许昌劝降那毌丘俭了吗?如今那伪魏正如兄长所料,内有大乱,为何不趁机再次前去招降毌丘俭?”
冯大司马摇头:“毌丘俭不会降的。”
毌丘俭受曹丕曹叡父子的知遇之恩,乃是曹魏死忠。
在曹魏或者自身没有走上绝路之前,不可能会轻易投降。
更别说此人现在还是手握重兵。
况且此人现在估计也不过是在观望,看看司马懿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。
“我去许昌的目的,本也不是为劝降他,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日后起兵反司马的时候少一些后顾之忧。”
赵广无话可说。
倒是关将军,似乎想到了什么,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:
“那万一司马懿在杀了曹爽之后,收拢人心,有心要重振伪魏,怎么办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司马懿想要重振伪魏,那么就未必会逼反毌丘俭。
到时候,阿郎的这些布局白费不说。
说不得还变成了纵虎归山。
冯大司马听出了关将军的言外之意,继续摇头:
“放心,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丞相,就算有,司马懿也是最不可能的那个。”
冯大司马嘴里的丞相,自然就是诸葛丞相。
“在井陉与之相持的时候,我就觉得,此人已经是时日无多,时至今日,我依旧认为司马懿活不了多久。”
冯某人不知道历史上司马懿是什么时候死的。
但这个历史线的司马懿,估计最多也就撑个两三年。
从伪魏传回来的消息看,这几年司马懿的身体一直不好,时常生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加上此人的年纪,明日传来消息说此人死了都不会让人意外。
而司马懿的次子司马昭又远逊长子司马师。
就算历史上司马懿的接班人是司马师,依然免不了有淮南三叛。
想必司马懿比冯某人更清楚自己的儿子司马昭有多大能力。
所以在他所剩无多的时间里,必然会进行疯狂地清洗,尽可能地为司马昭减轻接班压力。
至于曹魏的死活,说实在话,反而没有那么重要。
因为司马昭不论将来打算自立,还是拿着曹魏作为筹码投汉或者降吴,司马氏一族得到的利益都远比在伪魏“顾全大局”要大得多。
关将军听到冯大司马的解释,眉头一皱,面有厌恶之色:
“司马氏父子若是当真这般打算,岂非逆臣?”
冯大司马闻言,淡淡一笑,眼眸低垂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若非如此,我当初又怎么会决定留在大汉?
而不是去更有希望一统天下的曹魏?
第1452章归来见天子
季汉就算是在灭亡的最后时刻,依旧有理想主义者在为它璀璨绽放。
相比于自私自利的勾心斗角,还是和一群有理想的人呆在一起更纯粹一些,也更轻松一些。
而且刘胖子虽然平庸,但架不住人品好啊!
相比于魏吴两国朝争宫斗的惨烈,季汉只要不是自己作死,怎么说也有个性命无忧的保底。
保底很重要啊,没有保底,谁愿意掏心掏肺?
掏钱也不行!
再抬起头,冯大司马缓缓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所以我在河北时,从来不会给司马懿有投靠大汉的机会。”
“但如果哪一天他死了,司马昭愿意举伪魏以降,那就是另当别论。”
想到司马昭看到那封信时的情景,冯大司马忍不住地笑出声来。
相比于司马懿的老谋深算,以及司马师的阴毒狠辣,司马昭要容易拿捏得多。
从诸多渠道传回来的消息看,司马昭似乎对冯大司马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惧怕。
原因未知。
但消息很可靠。
虽然糜郎君已经彻底从魏国消失,但自有接班人。
夏侯氏当初兵分两路逃离雒阳,夏侯楙到了长安,夏侯威去了许昌——夏侯玄留在雒阳等死。
夏侯楙到了长安,终于可以干他最喜欢的事业——治产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加上济北王曹志的配合,大汉的特产在大魏境内大卖特卖,商路通畅无阻。
夏侯楙这边混得风声水起,而夏侯威这一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。
随着雒阳的丢失,伪帝曹芳东巡谯县,伪魏时局动荡不安,多少人自顾不暇?
更别说夏侯玄一死,夏侯氏再无人能有像夏侯玄那样大的名声。
最重要的是,夏侯氏居然有人公然投靠汉国,这简直就是在掘大魏根基。
曹爽能看在亲戚的份上,照拂一二,让夏侯氏一族不至于沦落到为温饱奔波的地步,已经算是难得。
但想要被重用,绝无可能。
不过幸好夏侯楙还没有忘记自己远在魏国的兄弟,借着拓展商路的机会,拉了仍在伪魏的夏侯威一把。
有了夏侯楙的接济,夏侯威等人的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不少。
只是嘛,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夏侯氏再怎么没落,好歹也曾是伪魏开国第一族,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。
落魄的时候,那些所谓的人脉或许可以当作不存在。
但如果手里有了稀罕货,那断了的人脉,想恢复也是简单的事情。
别看谯县是伪魏皇帝最后所能东巡的地方,同时还是曹氏的故里。
但同样也是夏侯氏的故里。
有了夏侯氏的配合,谯县早就被大汉的渗透得跟筛子似的。
司马懿发动政变前,司马昭能及时拿到恐吓信,就是通过夏侯氏派人送去的。
如果司马昭猜不出恐吓信是谁给他的,那么总有一天,冯某人会让他知道的。
只不过那得在司马懿死后。
真有那么一天的话,冯某人会很有兴趣计算司马昭的心理阴影面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到冯某人原来在图谋许昌的同时,还不忘记顺便对司马昭下手,关将军默然良久,最后忍不住地说了一句:
“阿郎你可真是,深谋远虑……”
冯大司马咧嘴一笑,谦虚道:
“细君过奖了,过奖了!”
关将军:……
听到兄长早有打算,赵广也只能是悻悻地跟着回转长安。
——
二月底的长安,灞水初泮的晨雾里,木梁石柱的灞桥浮在氤氲水汽中。
冯永勒马桥头时,薄冰在蹄下碎裂,惊起苇丛里过冬的鹳鸟。
官道上牛车压出的深辙已化开泥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抬眼望去,远处的田地里,曲辕犁正破开冻土,包铁犁头在晨光里闪动。
春风拂面,隐约带来了百姓在春耕时的笑语。
往日里的这个时候,载着精炭的车队与凉州毛毡商队交错而过,灞桥的震动,能惊得柳梢冰棱簌簌坠入春水。
只是今日,官道没有行人,更没有车队。
大汉天子率百官来到灞水边上,迎接凯旋归来的大汉将士。
灞桥上的残雪被黄土覆住,刘禅的玄纁冕服映着薄冰初裂的灞水。
当大司马一行人的骑影浮现在官道尽头时,雄壮的牛角声响起。
“呜~”
百名羽林郎踏碎薄冰,举起蜀锦裁成的赤旗分列道路两旁。
旗面上用金线绣织龙虎,风过时龙腾虎跃,宛如活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战马踏上灞桥,看到天子车驾,冯大司马下意识地勒住缰绳。
“明文,何以驻足不前?”
桥头传来刘禅的呼声。
“陛下……”
看到刘禅准备步行上桥,内侍连忙想要阻止,却被一把推开。
原本在祭祀天地时才穿的天子赤舄,被刘禅毫不犹豫地踏进黄土与融雪化成泥浆里。
看到刘禅过来,冯大司马连忙下马,在迎上去的同时,解下佩剑交给旁边的羽林郎:
“臣永……”
下拜的刹那,刘禅快走两步,抓住他护腕,冕旒垂珠扫过额前,露出刘胖子眯笑成一条线的眼睛:
“起!快起!明文不需要行此大礼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扶起了冯大司马,然后方却是响起了甲片撞击声,齐如霹雳。
但见关将军率众将士右拳击左胸铠,振甲三响,如雷而鸣,齐行拜礼。
就算再怎么顾及天子威严,刘禅看到眼前这些为国征战凯旋归来的精锐虎狼,仍是忍不住地豪气顿起,大笑道:
“好好好!快起!将士浴血,功在社稷——来人,赐金卮酒!”
众将士谢恩过后,饮半洒半,贺生还者,祭阵亡者。
“奏乐!”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……”
乐声惊起飞鸟,落羽掠过解冻的灞水,点破冰面倒映的万里晴空。
刘禅紧紧地拉着冯永的手不放,非要让他与之同行。
“明文,今日这场面,可还满意否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大司马苦笑:“陛下,唯恐太过了。”
“喛!”刘禅摆了摆手,“不过,一点也不过!”
微微抬起头,看向周围,再看向更远方,刘禅的口气颇有些感慨:
“我既为大将军即蒋琬扶柩,自然也要亲自前来迎接你。”
“丞相走了,大将军也走了,明文啊,你身上的担子,更重了啊!”
“以后,你只怕要更辛苦了,我能为你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冯大司马看了看两旁的羽林郎,沉吟一下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:
“陛下,其实你还可以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明文但讲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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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面不寒杨柳风。
明明晴空万里,但冯大司马还是觉得有点寒。
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,又看了一眼前方将士家属的位置。
春风里传来冯大司马与大汉天子的切切细语:
“陛下,等会宫里有庆功宴吧?”
“那是必须的。”刘胖子连连点头,“亏谁也不能亏了将士。”
“不但在宫里安排了宴席,长安城外还搭了棚子,专门为将士们摆了流水席,酒可能不够,但蛮头米肉肯定管饱。”
冯大司马翘起大拇指:“陛下大气!”
刘禅嘿嘿一笑:“也不全都是内府出的钱粮,关中父老乡贤也出了不少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河北之战,钱粮消耗甚大,再加上还要支持河北兖州等地春耕,恢复生产,府库未免有些空虚。
不过幸好天子的小金库还有点余钱。
一战就收复了三州之地,眼看汉室三兴有望,刘胖子兴奋之余,大方地把自己的小金库全掏了出来。
大伙一看,犒劳凯旋归来的将士哪能让陛下一人专美于前?
兴汉会第二个出钱出粮。
大汉第一社团都带头作出榜样了,还想在长安混的社团,哪个敢没眼色?
长安乃首善之地,无论天南地北,但凡想要进步的家族,哪一个没在长安有据点?
现在大汉不禁酒,但在关中想要酿酒,得向官府买酒曲。
酒曲可不便宜,而且就算有钱,也不一定能买得上。
所以吃流水席的将士,可以有机会喝几口,尝尝酒味,但想要喝个过瘾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大米饭蛮头肉食这等好东西,肯定是管饱的。
虽说花费不少,但刘胖子回到宫里偷偷清点了一下,嘿,内府依旧有余钱,只能说兴汉会这个手套真好用。
相比于城外棚子里的大呼小叫,大口吃肉,击碗唱和,相扑为乐,宫里的宴席就显得高级多了。
不但有美酒,有专门宫乐宫舞,丝竹管乐之声,不绝于耳。
冯大司马征战在外一年多,餐风饮露,颇为操劳,此时回到长安,美酒入喉,美人当前,美乐享耳,一时控制不住自己,醉得不醒人事。
刘胖子很是贴心,连忙让人扶着到某个宫殿休息。
入夜,宴席这才散场,诸人离去,冯大司马跟死猪似的,还在打酣,睡得香甜。
天子不忍心唤醒他,让人通知大司马府,说今夜大司马就睡宫里,朕要与大司马胝足而眠。
待宫人都退到门口,冯大司马这才翻了个身,眼睛微微眯起,看到了刘胖子还一直站在榻前,慌忙坐起来:
“不是,陛下你真要和我一起睡啊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虽然宴席上没有人敢灌天子的酒,但很明显刘胖子也有几分醉意。
他坐到榻上,笑问:
“不可以吗?”
当然不可以!
冯大司马干笑两声:
“这宫里,陛下想睡哪里就算哪里,永岂敢有异议?只是臣睡觉颇为吵闹,就怕夜里惊扰了陛下。”
刘禅闻言,指了指冯大司马,笑了一下:“巧言令色!”
“罢了,我素知你不喜与他人同睡一榻,不会勉强你。且皇后在外面等着呢,今晚我要与她一起回桂宫那边。”
今日宫内摆庆功宴,皇后肯定是要到场的。
这么晚了帝后二人还要一起回桂宫,看来皇后在驭夫这一块,确实有独到之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大司马看向门口:“其他人都走完了?”
阿斗听出了冯大司马的言外之意:
“放心,关将军在你醉酒后不久,也提前离宴出宫了,眼下宫门已经落钥,不会有人前来寻你回府。”
关将军素来孤僻,少与人交往。
莫说是外人,就算是关家子弟,一年到头也难见自己这位四叔一次面。
故而提前离席,只要皇帝没有意见,也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“那就好。”
看到连襟松了一口气的模样,刘天子不由揶揄:“冯将军亦惧妇人乎?”
冯连襟反唇相讥:“陛下不惧?那就让皇后一个人回桂宫,陛下今晚睡未央宫?”
天子沉默地拍了拍额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酒喝得有点多了,怎么就忘了自己刚刚说谁巧言令色来着?
“你躲得了一时,还能躲一世?”
冯某人打了个呵欠:
“不需要躲一世,只要躲过今晚就行。我家两位夫人皆非一般人,行事不会那么拖拉,快得很。”
“你这话我听着怎么像是你家夫人想要把人剁了丢井里?”
冯某人又打了个呵欠,看起来有些瞌睡:
“陛下多虑了,好歹也是朝廷造册过的媵妾,我家夫人岂会不知轻重?”
“行吧,”阿斗站起来,“反正你想呆就呆着,明日不用上朝,我就不过来了,你想什么时候出宫就自个儿出去。”
“明早起来要是肚子饿了,跟门外的人说就行了,我都吩咐过他们了。”
“好,多谢陛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阿斗没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把阿斗送出门外,又跟皇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,冯大司马转身回榻上继续睡觉。
一路骑马从雒阳赶回长安,又是春寒料峭之时,说不累是骗人的。
今晚不想回府,就是不想累上加累。
——
相比于宫里冯某人和阿斗的和谐气氛,大司马府上可就多了一些萧杀之气。
羊徽瑜直到左夫人回到大司马府上,才知道原来外面赫赫有名的关家四郎关翼虎,冯大司马麾下第一爪牙,竟然就是自己未来的主母之一。
“妾……奉夫人茶。”
羊徽瑜虽然面容恭敬,但捧着茶的手指在微微发颤,盏中明前茶汤漾起的涟漪,无一不显示出她心里的不平静。
左夫人未接茶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坐如金刀,笔直如剑,虽然恢复了女儿身,但左夫人身上的杀伐之气并未比束冠时减少半分。
羊徽瑜虽然是世家女子,见识并不算少,只是羊氏女子家教中,从来没有教过她如何面对一位杀人无数的女将军。
偏偏这位女将军还是自己的主母。
谁家主母回到自己府上,还会随身佩带一把斩马刀?
“泰山羊氏……”
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,左夫人的指尖,正轻轻地抚过刀身,最后大拇指微微一弹。
“锵!”
半出的刀身雪亮无比,反射着烛光,好巧不巧地映在羊徽瑜的双眼上。
“妾惶恐……”羊徽瑜伏得更低,后颈肌肤暴露在对方视线里。
虽然想要强自镇定下来,但她仍能感觉到凉意如刀锋后颈部位不断游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果早就知道大司马府上有这么一位杀人如麻的主母,打死她也不敢这么轻易答应地进入府中。
媵妾也是妾。
第1453章国事家事天下事
特别是面对这样的主母,媵妾这个身份,不能给她一丝丝的安全感。
正当她在胡思乱想间,茶盘忽被抽走。
左夫人玄袖翻飞间,羊徽瑜腕间一空。
再抬头时,夫人正仰颈饮茶。
饮毕,左夫人将空盏掷回盘中,瓷底撞出清越之音:
“既入冯府,当持箕帚,守冰霜,泰山之竹本有节,莫效灞水之柳絮,风起便作漫天舞。”
听到夫人开了口,羊徽瑜差点喜极而泣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妾虽草木质,敢忘松柏心?昔年待字闺中,日诵《女诫》不懈。”
关将军微微点头:“如此甚好,下去吧。”
“喏。”
看着羊徽瑜娉娉袅袅地消失在门口,与关将军左右并坐的右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笑道:
“方才阿姊那般模样,我还道阿姊是真动了杀心。”
关将军淡淡地扫了右夫人一眼:
“我就算是杀了她,对外只说她冲撞了我,朝廷能把我怎么办?羊氏能奈我何?”
大不了罚几年俸禄,羊氏说不得还要上门赔罪,再送一个嫡女过来。
关将军有这个底气说这个话。
当然,以她的为人,一般不会这么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毕竟她已经不是早年的那位从荆州浴血杀回蜀地的关三娘,而是冯家主母。
她的孩子,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
“是是是,阿姊说的是。”
关将军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的征伐杀气甚重。
就算是右夫人,也不敢过于开玩笑。
虽然放低了姿态,但很明显,左夫人并没有就这么轻易放过她。
“羊氏之事,无关紧要,但你乃冯府的主母,阿郎与我不在长安期间,府上之事全凭你作主。”
“但若非陛下告知,阿郎和我怕不是到了雒阳,对羊氏之事仍是一无所知,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?”
大司马名震天下,权倾朝野,但屋里从始至终,妻妾也不过四个人。
就算是再加上一个见不得光的,也不过是五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此也就罢了,府上连个家伎都没有。
这就很让人非议了。
这些年,左右两位夫人不知背了多少冤枉骂名。
所以多了一个羊氏,总算是填满了朝廷给冯府的媵妾名额,对左夫人来说,也算是能松一口气。
但她不能容忍右夫人擅作主张的行为。
我这个左夫人还没死呢,你就敢不跟我商量,私下里决定这后院之事?
右夫人看到左夫人不像是在开玩笑,连忙低声下气地说道:
“阿姊,我哪敢擅作主张?这不是你答应了,我才让她入府的嘛?你要不是从雒阳那边回信,我也不敢随意让她进到这后院来啊。”
“那雒阳之前呢?”关将军冷声道,“长安与邺城之间,三日一传,你倒腾不出半字说这桩‘喜事’?”
“还是你以为,”关将军的手,再次抚上斩马刀,“我这刀,斩得动鲜卑胡骑,斩得了伪魏逆贼,却斩不断这后宅私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阿姊阿姊,别这样,有话好说。”张星忆的素手,按住关将军的手背,身子半跪了下去,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右夫人,关将军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,“你说,我在听。”
“小妹在羊氏这个事情上,确实有所私心,但也全不是私心。朝廷,宫里,还有阿郎,在山东之事上,都需要用到羊氏。”
“小妹也不过是在这大势所趋之下,顺手而为之。事实上,小妹确实是想要拉拢羊氏。”
关将军语气淡淡:“理由呢?”
“阿虫将来肯定是要袭了阿郎的爵,阿顺左夫人三子又有你的爵位在等着,再加上阿虫和双双的照拂,怎么也不会亏了他。”
“阿梅乃学院先生,深得阿郎师门学问真传,又掌朝廷工艺机密,阿喃阿梅之子在格物一道,远胜他人,将来定会受朝廷重用。”
“而且他就算不喜欢这里,还可以去南中,乃至跟着关胜花鬘之子去交趾。”
“至于阿布李慕之子就更不必说。凉州,九原,并州,以后可能还包括幽州,诸地羊毛工坊,李慕令其生,让其死,不过一言决之。”
“唯有阿漠右夫人之子,虽早封爵,然却不过是绝了袭冯家爵位之路而给的补偿。将来在府上,他比不过兄长,在外头,又无有产业傍身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眼看着他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,学问比不过阿虫,武艺比不过双双,不过平庸之辈。”
“我身为母亲,若再不帮他攒些家业,将来只怕他要受苦。”
关将军闻言,沉默良久,才开口道:“山东棉田?”
“对。”
右夫人低声回答,后面又添了一句:
“那羊氏之弟羊叔子,在山东素有名声。到了长安不过数年,就已经赢得不少人称赞。这两年他与阿虫,走得颇近……”
关将军神色一动,又沉默了一下:
“府上偌大家业,阿郎早有言不会偏心,你何须担忧?”
右夫人苦笑:
“身为母亲,总是想着让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一些。况且阿郎还说过,千有万有,不如自己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阿郎名动天下,阿漠身为其子,若是将来只靠着府上吃饭,无有作为,未免会被人嘲笑虎父犬子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低声道:
“阿姊,你我二人,这么多年被那些妇人在背后嚼舌,骂作妒妇,心里就真的好受吗?我亦不想让阿漠将来受这滋味。”
关将军把刀轻轻放案上,叹了一口气:
“罢了。你既是这般想,那此事就算是过去了。看在阿漠的份上,我不怪你,但下不为例。”
右夫人听到,立刻眉开眼笑,站起身来,依到关将军身上:
“我就知道阿姊不会怪我,我听说有个叫王濬的,在河北一战里,表现还不错?”
关将军扫了她一眼,倒也没有推开她。
右夫人所说的王濬,乃是出身弘农王氏。
当然,这不是重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重点是此人是冯大公子阿虫举荐的。第1367章
儿女都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,当母亲的,顺手帮帮忙怎么了?
“阿郎这么晚了还不回府?”
“应该是不会回来了。”关将军起身,“后院不宁,他回来干什么?”
今晚不回来的意思,就是后院这个事,让关将军一言而决。
对大司马这个态度,左夫人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“那今晚我陪着阿姊睡?阿姊走了这么久,有好多事,我还要跟阿姊说说呢。”
“我们四人,平日里各有各的事,真忙不过来的时候,有时也会冷落了阿郎。现在这个羊氏进来也好,平日里可以多陪一下阿郎。”
“阿姊说的是……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第1454章杂事
第二日,冯大司马出宫,回到府上。
早早就在守候的有心人,纷纷送上了拜帖。
如今蒋琬已去,接替尚书台的费祎,威望不足,冯大司马就是大汉无可争议的朝中第一人。
再加上与天家的关系,天子的信任,军功、名声的加持,其权柄之重,委实算得上是丞相以外的第一人。
所以想要见到冯大司马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绝大多数人送上拜帖,其实也就是存了一点侥幸的心理:万一能见到大司马呢?
见不到才正常,反正已经求见过了。
见到了,那就是意外之喜。
可惜的是,这么多年来,有意外之喜的没见过。
这次也一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能入府见到冯大司马的,除了兴汉会的兄弟,剩下的基本都是门人子弟。
托了羊徽瑜的福,羊祜也能跟着混入了大司马府。
代表山东羊氏送上了拜礼之后,趁着空隙,跟着羊徽瑜派过来的人,来到了自家阿姊的小院里。
“阿姊,可曾见过大司马了?”
姊弟俩刚一见面,羊祜就问了这么一句。
“大司马回到府上,肯定是要先召见家里人,我自然是见过了。”
羊祜有些含糊,又有些意有所指地问道:“那,那你和大司马……如何?”
虽然已经不是不谙人事的十几岁少女,但羊徽瑜听到阿弟这么问,脸上仍是微微一热,薄怒道:
“你胡说些什么?今日我不过才与大司马第一次见面,说了几句话,还能如何?”
“还有,我与大司马如何,也是你能问的?”
“阿姊,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在外人面前颇为稳重的羊祜,看到阿姊这个模样,不禁有些挠头,“唉,怎么说呢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山东那边,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,哪一个不是人心不稳,惶恐不安?”
整个后汉史,可以看作是豪强的发家史。
关西豪强和关东豪强两大集团在联手帮光武皇帝夺得天下后,双方又在分配胜利果实时产生了漫长而激烈的斗争。
最终以关东集团打压、排挤关西集团而胜出。
在政治和经济上同时取得巨大优势的过程,豪强也蜕变成了世家大族,最后尾大不掉,反噬其主,后汉轰然倒下。
君以此兴,必以此亡,诚不欺我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天下世家多在关东。
世家最聚集的地方,莫过于三河之地。
河东有惨祸之乱。
河南在雒阳丢失之前,绝大部分世家不是跟着曹叡跑了,就是跟着司马懿去了河北。
弘农王氏的投汉,意味着河南世家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至于河内,司马氏家族的彻底覆没,让河内世家噤若寒蝉。
冀州因为叛军和胡人之乱,更是完美复制了河东至暗时刻。
三河珠玉在前,冀州金石在后,但凡有点脑子的,都能想到,那些大河以南的关东之地,迟早也会迎来这么一刀。
要说不害怕,那肯定是骗人的。
大魏已经没救了。
降吴不如直接投汉。
但投汉代价很高……
要出血的那种。
关键是就算是出血人家也不一定会收。
更要命的是,万一血出得不够,不能让对方满意,对方还会生气。
有人一生气,就喜欢杀人全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就很让人心惊胆战了。
什么季汉版我不吃牛肉!
如果时间足够,羊氏也想慢慢布局,逐步融入。
在伪魏屡屡拒绝出仕的羊祜,为什么能在长安放下身段,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。
只是时间不等人,特别是河北被冯某人一战而下,大河以南的兖青徐等地的世家突然发现,自己不但已经没有选择,甚至连时间都快没有了。
羊徽瑜这等世家嫡女不惜以屈辱的方式自贱进入冯府,只不过是以羊氏为代表的关东世家,在疯狂自救的一个缩影。
“这种事怎么急?急有用吗?”
羊徽瑜摇头,倒是没有羊祜那般急切,“两位夫人既然都已经同意我入府,那么问题应该就不会太大。”
羊祜叹息:“我又何尝不知阿姊说的道理,只是我被家里催得急了,未免也跟着有些乱了方寸。”
羊徽瑜看向羊祜:“你不是还与大公子交好么?我记得那王濬还是你引见给大公子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如今那王氏正是靠着王濬,已经算是重新站住了脚跟,怎么反而你这个引荐人,还比不过人家?”
羊祜苦笑:“那能一样吗?”
王濬本就是河南人士,年少时在三河之地游历,早年又担任过河东从事,对三河可谓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。
河北一战,正好发挥其所长。
自己怎么比?
“而且我也没有想到,王濬这一次能立下那般大的功劳……”
羊祜更没有想到,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,低调收敛的冯大公子,在大司马面前说话的份量能有那么重。
或者说,在冯府里能有那么大的话语权。
而让他最没有想到的是,河北一战,大汉竟然能直接拿下河北,甚至还拿下了大部分兖州。
而凭借太行山天险据守的司马懿,居然就这么灰溜溜的败退,连自家老家都不要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然,这个不怪羊祜。
因为不但是他没有想到,整个河北乃至关东世家都没有想到。
他们想过司马懿可能会守不住,但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,河北会这么轻易地就失守了。
毕竟当年就算是丢了函谷关,雒阳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,都能守了三四年。
凭借太行天险,想来河北就算拖不了十年八年,好歹也能守个五六年。
正是基于这一点认知,所以河北世家面对司马懿增摊钱粮的时候,才会表现出种种不配合,反而是提出了不少额外要求。
不说伪魏内部,就连季汉内部相当一部分人,也是这么考虑的。
冯某人在井陉与司马懿相持不下的时候,季汉朝堂上也有人以府库钱粮为由,建议暂时退兵。
可以说,河北一战的结果,大大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。
同时这一战也彻底奠定了冯某人当今天下第一名将的地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后悔了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当初没有毛遂自荐?”
第1454章杂事
羊祜摇头:“就算我毛遂自荐,也未必比得过王濬。何况事已至此,后悔又有何用?”
羊徽瑜点头,赞同道:
“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不过,放平心态,好歹不管是王氏还是夏侯氏,与你皆算是有人情往来。”
“河北一战后,兖州也顺势丢失大半,泰山此时正处于汉魏两国交界之地,族中诸老焦虑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你身在长安已经好些年了,又岂会不知大汉的情况?有些事,该来的,难避之。有些东西,该放则放,该给就给。”
“正所谓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,反之又何尝不然?大势所在,强行逆之,必有灾祸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羊祜叹服:“阿姊所言极是。”
——
前来大司马府上拜访的人很多。
像羊祜这种人在长安,家族却远在泰山的,还不算什么。
最远的,甚至有建业那边的来人。
比如说冯大司马的老熟人,吴国校事府校事秦博。
吴国孙大帝深为器重的校事府主事吕壹虽然想要亲自前来,但眼下吴国国内局势正值微妙之际。
吕壹没有办法,也不能离开建业,所以只能是秦博过来。
“秦校事,有什么要紧的事,值得你这个时候赶过来?”
相比于那些想要拉关系的无聊应酬,冯大司马更喜欢秦博这种真有事情要谈的客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博对大司马的热情有点受宠若惊,高兴之余,又有些忐忑不安,看着身上肃杀之气犹未散去的大司马,小心翼翼地说道:
“君侯啊,我已经在长安等了一个月了,你要是再不回来,我就要去雒阳找你了。”
喊一声君侯,似乎是要唤起大司马旧年的情谊。
让人给秦博上了好茶之后,冯大司马靠坐到太师椅上,身体有些放松:
“你我之间,何须客气,若是有什么不方便,直接写信告知便是。”
秦博拱手,有些苦笑:
“此事事关重大,非同一般,可不敢诉于书信。”
冯大司马闻言,坐直了身子,目光微微一凝:
“私事耶?公事耶?”
秦博低声道:“公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哦?”冯大司马垂下目光,缓缓道,“若是公事,我不在雒阳,尚有陛下在,就算陛下不在,尚书台亦可决之。”
“公有何要事,竟然连尚书台都不能决?还要专门等我回来,才敢上门论之?”
秦博咳了一下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:
“博还没恭贺君侯一举收复河北,立下不世之功。”
冯大司马摆摆手:
“虚话就无须多说,说正事即可。”
“河北一战,君侯破井陉如裂缟素,越燕山如履平地,堪称兵锋之主,世人闻之,无有敢在君侯面前称将者……”
贺言未说尽,冯大司马忽然一笑,声音沉沉:
“秦公此言过矣!江东亦有名将。昔日吕子明白衣渡江,陆伯言火烧连营……”
“君侯!”秦博没有想到,话才刚起了个头,冯某人竟然就有翻脸的意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见他面有惊骇之色,一下子没守住心神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下滑到地上。
荆州之变,夷陵之战,是汉吴之间不可提及的伤疤。
现在季汉国势如日冲天,将士皆是虎狼,又有冯某人这等知兵之人领军。
听大司马这意思,莫不成季汉打算解除与大吴的盟约?
当然,汉吴之间的盟约,还轮不到秦博操心。
但汉吴没了盟约,那……那两国之间的易市怎么办?
两国涉及的巨额易市真要被突然切断了,校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,说不得第二日就要被陛下满门抄斩填补府库。
这不开玩笑,也不是夸张,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很大可能性。
陆逊死后,他早年在荆州开辟的屯田,基本都被瓜分了个干净。
不是改种了甘蔗,就是改成了桑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给季汉卖粗糖,卖生丝,赚来的钱再从蜀地买粮食,船只在荆州与蜀地之间往来一趟,只要不走空,不知比苦哈哈地单种粮食多赚多少钱。
汉吴友谊万岁!
所以参与这场瓜分盛宴的,除了各家大族和各路军头,自然也不能少了校事府。
为了给陛下分忧,校事府还在各地设置关卡,给各家商队收税。
与季汉各类大宗物资相关的易市,更是深度参与其中。
甚至直接从季汉手里拿到物资份额,直接贩卖获利。
懒得卖的,加个零转给下家,也是平常的事。
正所谓,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这些年校事府为了给陛下弥补府库的亏空,不知杀了多少人的父母。
更别说光是早年干的那些事,仇敌就已经遍布朝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真要被断了财源,再没了给陛下筹措钱粮的渠道,校事府一个也别想逃。
自己和吕主事,说不得还要被五马分尸。
最关键是,自己跑这一趟大司马府,大司马就突然说翻脸,这么大个罪名,他秦博要死多少回也担不起啊!
“大,大,大司马……饶命!”
看到秦博这般模样,冯大司马眼中微有惊异之色。
显然,他也没有想到,自己这么一句话,就能吓得秦博露出丑态。
“秦公何以如此?吾不过是欲与秦公谈一谈吴地名将……”
生死之间有大恐怖,秦博在此刻,爆发出往常所没有的急智:
“名将者,不外乎知天时地利人和。”
“吕子明白衣渡江,借的是云梦泽百年大雾,天时也;陆伯言火烧连营,凭得是夷陵三百里枯槁木,地利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然大司马虎步河北,时值隆冬飞雪,无天时可借,越太行天险,无地利可凭,收河北流民,绝伪魏人和。”
“且吕将与陆相皆逝矣,君侯春秋鼎盛,与逝者相争,有失身份。”
冯大司马听到这个话,再看看秦博的模样,意味深长地一笑:
“起,秦公快起!适才相戏耳,秦公何以至此?”
相……相戏?
秦博差点哭出声来。
“君侯,君侯当真是性情之人。”
“哈哈……言归正传,说吧,方才秦公想要跟我说的公事,究竟是什么?”
秦博重新落座,整了整衣冠,也不知是刚才被吓得,还是有些不好意思,显得有些呐呐,最后说了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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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阳?”
说实在话,秦博这一次的到来,已经让冯大司马惊讶了好几次。
包括这一次提出南阳。
听到秦博说出南阳二字,冯大司马神情变得有些玩味,看着秦博好一会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看得秦博额头微微冒汗,这才开口道:
“南阳什么?什么南阳?南阳怎么了?”
秦博低声道:
“君侯此战,收复幽冀二州之地,河北皆囊括其中,甚至连兖州也差不多落入大汉之手。”
“反观我大吴,与大汉有共击伪魏之盟,聚十万精兵于建业,与大汉南北夹击曹贼,最终却毫无所获。”
“今大汉既然复河北,陛下欲取南阳,以补钱粮兵马之费,不知大司马意下如何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意下想吐你家大帝一脸口水!
修个假仙还觉真觉得自己是修成元婴了?
有本事你让建业自己站起来?
建业自己站不起来再多十万我都不带怕的?
孙十万拉了十万人马在建业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?
名义是想北上,实则是你们吴国南鲁之争,内部混乱,孙大帝为保平安,这才拉着兵马,想要震慑各路军头和世家山头。
不过,江东鼠辈没有发挥家传技能,直接偷摸拿下毌丘俭主动让出来的南阳,造成既成事实。
反而是有耐心等到现在才来问自己的意见,倒也有些出乎了冯某人的意料。
“理是这么个理没错。”
冯大司马的身体又靠到太师椅上,缓缓说道:
“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,秦公所说的南北夹击,是我汉家将士在河北与伪魏鏖战的时候,贵国那十万精兵,一直呆在建业没动吧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哦,对了,现在那十万精兵,可有一兵一卒北渡大江?”
秦博听到冯大司马有些阴阳怪气的话,非但没敢生气,反而是脸上臊得有些发慌。
虽然他很喜欢往季汉这边跑,但这一趟,他是真心不想过来。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河北汉魏双方大战时,大吴正在干什么,秦博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伪魏之所以主动让出南阳,不留人马,肯定不会是因为害怕大吴从襄阳发兵。
想到自己要空口白牙从有巧言令色之能的冯君侯手里套走南阳,秦博嘴里就是一阵发苦。
“君侯,大吴虽未曾渡江,但也把大河南边的魏兵拖住了,未曾让他们北上支援河北,就算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吧?”
“我们大吴也算是出了力,空费钱粮兵马,最后却一无所获,这也说不过去。”
那是因为曹爽不想救司马懿!
孙大帝好大的脸面,好厚的脸皮,隔江北望合肥,还想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?
“当然说得过去,你们没有一兵一卒渡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大司马靠到太师椅上,脸上的笑容带着讥诮:
“南阳现在既不在伪魏手里,也不在我大汉手里,与襄阳不过一水之隔,你们想要,可以自己去拿。”
秦博脸皮抽搐:君侯,这个“一兵一卒”你已经说了好几回了……
他当然知道,不是大吴不想拿南阳,相反,想拿得要命。
但是不敢在没有与汉国通气之前不告而取。
事实上,冯某人身在局中,却是没有想到,河北一战所造成的影响,已经远超出了他本人的想像。
还有,这两年襄阳时不时能看到有破碎木材在汉水上飘流,这表明着一件事,汉国正在汉水上游打造船只。
而且是在大肆打造。
当然,季汉对外宣称说是打造商船和运船,方便从汉中运送货物物资到上庸。
然后再经上庸运去襄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话是这么说……
从汉中运货到襄阳,确实是比从成都运货去南郡要近一些,方便一些。
但有些事,谁也说不准对不对?
毕竟商船能沿着汉水顺流直下直达襄阳,战船也一样可以。
这也是为什么秦博一听到冯大司马提起吕蒙和陆逊,就吓得魂不守舍的原因之一。
万一大吴兵马刚渡过汉水到达南阳,汉水的水面上就出现了季汉的战船。
同时东边武关再出现一支季汉的铁骑,那就真是要了老命了。
冯大司马盯着秦博的脸色变化,眼睛微微眯起,他不知道秦博心里的想法。
但他想到了一个更大的可能性:
吴国内部的矛盾和问题,可能远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严重得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若不然,以江东鼠辈的品性,当年为了大半个荆州,不惜背刺盟友。
如今伪魏把南阳拱手相让,孙大帝居然还能忍得住不吃这块放在嘴边的肥肉,这不符合大帝历来的作风。
这么说来,自己在雒阳时的判断可能出现了差错。
冯大司马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,遮掩住自己脸上的神情。
秦博试图去揣摩冯大司马话里的意思,但他看到的,是从茶杯里升腾而起的雾气。
冯大司马的脸,藏在雾气里,若隐若现,如同他说的话,让人捉摸不透。
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,接上冯大司马前面的话:
“君侯此话可是当真?”
回应他的,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也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如果秦公当真要我说,那我的话便是:南阳没有大汉的驻军,大汉也没有说过它必须归大汉所有,贵国要是能自己拿下来,我自然没有意见。”
秦博闻言,心里顿时一喜。
没想到雾气中又传来两声轻笑:
“至于陛下同不同意,朝堂上的诸公愿不愿意,那非我所能知晓。”
秦博才泛起喜悦的心情顿时又是一沉。
“叮~”
茶杯放到案桌上,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回响。
冯大司马的面容终于从雾气里露出来。
他看向秦博,语气变得真诚起来,认真地说道:
“秦公,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,有些话,不能在通衢广众之下明说,但私下里,出你我之口,入你我之耳,也用不着太过避讳,你以为然否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博喏喏。
“好,关于南阳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问秦公,秦公若是能给出让我满意的答案,我不介意在陛下和朝堂诸公面前帮秦公说话。”
秦博精神立刻一振:“君侯请问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贵国现在,当真还有余力北上否?”
孙十万确实在建业聚了十万兵马,但是很明显,不是用来对外的,更别说是北上。
而是用来防止内部生乱的。
这足以说明吴国内部问题的严重性。
听到冯大司马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尖锐,秦博脸色一僵。
如果大吴还能像以前那般,可以年年毫无顾忌北上,自己又何致于跑到长安苦苦等待。
要知道,现在才是开春,而从建业出发,最快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,才能到达长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就意味着自己在最冷的时候就得出发。
看到秦博的神色,冯大司马似笑非笑,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,倒也没有非逼着对方回答,于是继续问道:
“第二个问题,伪魏虽说让出了南阳,但那是因为南阳无险可守,故而不得已把兵力都收缩到许昌和汝南。”
“就算贵国有余力北上,拿下南阳,之后呢?若是许昌汝南贼人来犯,南阳无险可守之下,贵国可有把握守得住?”
毌丘俭退出南阳,当然不可能什么也没干就走了。
相反,他不但把百姓都迁走了,连宛城的城墙都给扒掉了,能烧的也全都烧了。
要不然,冯某人也不至于特意跑一趟许县,叮嘱毌丘俭别对许县也来这么一套。
再说了,你吴国水战可以我承认,但南阳算得上是一马平川,在平地上你拿什么守?能打得过魏军?
不会真的以为汉军行你也行吧?
不会吧不会吧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万一哪天毌丘俭想要刷个军功啥的,跑过来借点人头用用,到时候别又跑到长安哭哭啼啼。
总不能让大汉从武关出兵帮你吧?
第1455章谈地说人
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?
秦博只是个校事,对这等国家战事,自然不敢在冯大司马面前信口开河。
更别说是谈兵事。
也不知是不是暖炉太热,让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。
看到秦博这副窘迫模样,冯大司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似乎有些于心不忍。
拿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这才说道:
“秦公,于公而言,我是大汉的大司马,不可能帮你劝说陛下和朝堂诸公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博抬起头,低声下气地问道:
“君侯,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,难道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”
陛下生了一场大病之后,这几年来深居宫中,脾气变得越发古怪,就连吕主事都没有办法摸清陛下的性情。
这一趟若是不能完成任务,虽说不会丢了性命,但一顿责罚肯定是免不了的。
这倒也就罢了,怕就怕,若是就此失去了圣眷,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。
只是正如大司马前番所说的,若没有汉国的配合,大吴就算是强占了南阳,也根本没有办法站稳脚跟。
再次放下茶杯,冯大司马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:
“秦公别急嘛……”我刚才说了,那是于公而言,这不是还没有说于私吗?”
一句话,重新燃起了秦博心里的希望,他直勾勾地紧紧盯着冯大司马。
果然,只听得冯大司马慢慢地说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于私而言,我与秦公私交甚笃,兴汉会与校事府更是合作已久。我身为兴汉会的会首,秦公有求于我,我理当尽力相助。”
秦博听到这个话,只喜得差点的跳将起来。
如果大司马当真能出面相助,以大司马在大汉天子面前的宠信,还有朝堂上的份量,想来此事至少能成一半。
冯大司马见此,脸上笑意更盛:
“凉州与关中的货物,想要运往吴地,少不得要走汉中诸道,既险且远。”
“若是能经武关过南阳,再到襄阳,则路途要近得多,也方便不少。所以大汉有不少人想要把这条商道控制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贵国想要让我大汉让出南阳,空口白牙肯定是不行的,至少也应该表现出一些诚意。”
“这样,我才好在陛下和诸公面前为秦公说情,对也不对?”
“明白明白!”秦博连连点头,“却不知大司马想要什么样的诚意?”
不怕出什么代价,就怕对方不松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毕竟河北这一战,汉国连下幽州冀州兖州,而陛下聚兵十万,却毫无所获,面子未免不好看。
国内那些本来就不安分的家伙,说不得又要搞什么小动作。
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南阳,那也算是有个交代了。
“昔日吴主以荆州关税为抵押,换我大汉马匹钱粮兵器盔甲,后来我大汉欲取雒阳,吴主又以两国盟约为由,说雒阳当归吴国。”
“后经宗公据理力争,这才答应让大汉暂管雒阳,但吴主要拿回三成荆州关税。”
第1330章
冯大司马的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,缓缓道:
“如今吴主既想要南阳,那不妨效仿前例,把那三成关税还给我们大汉,那么我就可以以此为由,劝说陛下答应了此事。”
秦博一听,脸上露出犯难之色:“这……”
冯大司马见状,靠到椅背,目光居高临下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怎么?不想还,又想要?”
秦博苦笑:“大司马,此非我所能决定。”
三成的关税啊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更别说目前大吴府库亏空得厉害,少了这一大笔财源,不啻于挖府库的心头肉。
“那就设法快些把消息传给吴主,看吴主怎么说。反正南阳就在那里,不会跑。”
“此事自然是要陛下做决定。”
秦博说了这一句,有些欲言又止。
冯大司马问道:“秦公还有问题?”
秦博点头,筹措了一下语言,这才开口道:
“博在过来之前,曾得陛下叮嘱,说回吴地时,须得带一人回去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大司马听到这个话,微微有些惊异:
“能得吴主亲自叮嘱,必然非一般人物,却不知此人是谁?”
秦博咳了一下,摇头道:
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,此人乃是大秦人,叫秦论。黄武五年从海上到达交趾,后蒙陛下召见,数次问及大秦方土谣俗。”
“后来君侯大作流传至吴地,此人听闻大司马之名,仰慕大司马之才,又从吴地前来大汉。”
“这些年来,屡次往返于汉吴之间,谁知最近一次到大汉,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去。”
“最近有人向我求救,自称是秦论随从,说是主人在蜀地被抓起来,关在锦城大牢里。”
顿了一顿,看向冯大司马。
但见大司马脸上并无不悦之色,这才继续说道:
“此人身份虽是胡人,但好歹也曾是陛下座上宾,今派人求救之,博不敢坐视不理,故而斗胆向君侯求情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若是此人犯的并非死罪,能否将此人交还,博可让他交钱赎罪。”
冯大司马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秦论这个人。
发现自己似乎只是有些熟悉,应该是在哪份公文或者是听谁提过一嘴。
但却脑海里却是没有关此人模样的记忆,更别说想起他做过什么事。
看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。
如果不是重要人物,又没有犯什么大罪,从轻发落,再让交点钱,最后换个外交豁免,也不是不可商量。
心里这么想着,嘴里说道:
“此事我倒是不太清楚,这样吧,回头我问一下,查清楚了再告知秦公,如何?”
秦博喜动于色,连忙拱手:
“那就多谢君侯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就算谈不成南阳之事,把秦论带回去,也算小小地将功补过一番。
等秦博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,太师椅的屏风后面,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:
“呵呵……咯咯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由压抑而变得逐渐得意而猖狂。
冯大司马偏了偏头,向空气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后方的人没有回答,而是一边笑一边从屏风后面转出来。
一开始是把纤纤素手搭在冯大司马的肩膀上,最后估计是笑得没有力气了,身子软软地顺势靠到大司马身上。
饶是如此,仍是止不住地抽动着身子,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冯大司马没好气地拍了拍拱起的满月:
“快说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张小四从冯大司马的怀里抬起头,拭了拭眼角笑出的眼泪:
“我在笑秦论啊……”
“秦论?”
“因为这个人是大司马府发话,这才被关进去的。”
“大司马府?”冯大司马眉头一皱,然后又舒展开来,“原来是你让人把他关起来的?”
张大秘书小脸一板:“胡说!我哪有这么大权力?明明就是大司马府下令把他关起来的。”
然后又没能忍住,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。
“那就是你下令的。”
冯大司马又拍了拍同样的地方,下意识地捏了捏,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。
大司马府的大司马征战在外,镇东将军府的镇东将军也征战在外,张大秘书就是留府长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大司马府诸事,皆决于大秘书。
“此人有什么特殊,能让你亲自关照?”
“人倒是不特殊。”
右夫人和冯大司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,彼此熟悉地不能再熟悉,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冯大司马的细微变化,索性赖在大司马身上不下来。
抬起头,微眯眼,舔了舔饱满而红润的嘴唇:
“但此人的身份却是有些特殊。”
“花容月貌”这个词,本就是冯某人给她定制的。
仅仅是做出这点小动作,就让她那成熟少妇的独有魅惑力一下子爆发出来。
冯大司马只觉得怀里抱了一团火,一直烧到他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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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论是个大秦的商贾,阿郎写的那篇梦游天姥就是通过他的手,送到孙权面前的。”
右夫人的青丝如同汪洋一般散铺在榻上,又柔又腻的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从青丝下方传出来:
“他第一次来大汉,说是仰慕阿郎的才华,想要看看大汉风华。”
冯大司马微闭着眼,半躺着靠在床头,伸手抚摸宛如凝脂的肌肤,闻言问道:“为何我没有印象?”
右夫人没有抬头,依旧伏在冯某人的怀里,只是“嗤”地一笑:
“他什么身份?你什么身份?天下仰慕阿郎才华的人多了,还能一个一个都见得过来?”
“再说了,此人从万里之外而来,不先来见大汉天子,反是先去见了孙权,蛮夷果真是不知礼数。”
“此等蛮夷,就算是孙权的座上宾,到了大汉,又能有多大面子?”
摸得正爽的冯大司马的手微微一顿。
呃,这就是有占不讲理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人家多半是被海风吹过去的,能侥幸活命就不错了。
更别说交趾本就被吴国占着,秦论是被交趾太守送到建业的。
他不去建业,还能去锦城?
不过秦论终究是胡人,国家离大汉再远的胡人,那也是胡人。
冯大司马肯定是要向着内人说话,不可能向着外人说话:
“四娘此言有理,是我考虑不周。对了,你还没说为何要把那秦论扣下来。”
右夫人仰头,抬手,撩了一下长发,露出雨后鲜花般的娇靥:
“你知道他是在哪里被抓的?为何被抓?”
冯大司马一听,心头就是一动,这里面是有故事?
“嗯?在哪?”
“古滇国虫谷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古……嗯?嗯!”
冯大司马的手终于不再蠕动,两眼大睁,盯向右夫人:
“什么玩意?”
这世上哪来的云南虫谷?
“没错,就是朱据拿走的那本《滇国虫谷》里写的滇国虫谷,咯咯……”
冯大司马一头雾水的同时,兴趣也是完全被勾起来了:
“说说,快说说,从头给我说一说,究竟怎么回事?”
右夫人笑够了,这才裹着被子,跟着冯大司马并躺到一起,娓娓道来:
“秦论此人第一次来大汉,或许是真的仰慕阿郎的才华。但后来又往返了汉吴多次,居然又重操旧业,干起了买卖的老本行。”
“他本是商贾出身,做老本行本也没什么,毕竟这天南地北的,哪个商贾不想贩卖咱大汉的货?”
“然则此人却是别有心思,可不是仅仅贩卖货物这么简单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胡商嘛,别有心思很正常,谁不想多赚钱……
嗯?
不对。
冯大司马灵光一闪:“孙权?”
“没错。”右夫人点头,“此人若是单纯行买卖之事倒也罢了,还经常设法买一些正常商贾不会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山鬼盖。”
得到猜测中的答案,冯大司马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:
“不容易买到吧?”
所谓的山鬼盖,其实就是南中地区的某种致幻箘类。
阿梅的母亲是南中部落的巫医兼祭司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在需要与鬼神沟通的时候,经常会利用一些致幻的药草。
当年就是用致幻加催情的药草,把某位姓张的男子拿下。
作为下一代部落巫医和祭司的阿梅,自然对这些东西也很熟悉。
所以冯某人的第一次,也是这么被阿梅拿下的。
现在兴汉会内部流传出来的房中促进夫妻情趣的秘药,也是以此为基础改良而成。
当然,这些不是重点,重点是:
孙权手里的《八荒六合唯我长生诀丹药篇》,里面的丹药炼制,山鬼盖是必不可缺的一味药。
孙权让秦论偷偷收集这味药,其目的不言而喻。
右夫人一边给冯大司马解释,一边忍不住地笑出声来,越笑越大声,甚至忍不住地在榻上打了个滚:
“我按着《滇国虫谷》上面所说的,让人在南中那里寻了一个地方,布置成书中所写模样。”
“然后又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秦论,此人果然被骗到山谷里,然后我就让人把他给抓起来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他到现在,还以为自己是当真找到了古滇王的墓穴入口而被抓的。”
看到右夫人乐不可支的模样,冯某人也忍不住地笑了,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:
“孙权修仙是好事,秦论收集到的药材越多,他死得越快,你怎么还把秦论扣下来了?”
右夫人趴在冯大司马的面前,仰着头,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一句话:
“因为孙权可能时日无多了。”
这一句话,让冯大司马立刻坐直了身子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孙权有可能快要死了。”
冯大司马深吸了一口气,面色凝重:“消息可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