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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-仍似梦中(1 / 2)

('楚云飞猛的坐起,冷汗不止,满脸苍白的喘气。

现在仍是半夜,只有桌上一点豆大的灯火闪着微光,外头阴沉沉的,似是要下雨。他记得早朝时钦天监神神道道的说,近日将有初雷。

他转头,只见姬无缺翻了个身,鸦黑的长发蜿蜒,几缕落到床下,被灯照得泛着光,宁静而美。

就在刚才,他梦见自己的手被钳住,被迫硬生生穿入眼前人单薄的胸口,握住温热跳动的心脏,又用力拔出,带出一大蓬鲜血。

楚云飞抹了抹满是冷汗的额,心想:还好只是梦,幸好只是梦。

他不是没杀过人,也不是没见过残暴的景象,但刚才梦中那一幕,却让他心口剧痛,恐慌至极。

他对这人的感觉一会还理不清。不过,愤怒也好,鄙夷也好,不想承认的着迷也好,无论如何,他不想看到这人死。

顺手抹了下手上凉津津的汗,他才惊觉:我怎么有手?

不对,我现在是人的模样?

他一跃而起,随手拉了桌布披在光裸的身上,翻出房中的镜子来。借着月光,他照了下铜镜,确实是自己的模样。只是两眼暗红,不似一般人。

楚云飞疑惑的眨了眨眼,那缕暗红又消失无踪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兴许是看错了?

一时想不通的事,楚云飞便不再管。他将镜子随手一放,大跨步走到姬无缺床前。

姬无缺似乎睡得不好,双眉紧蹙,身子蜷缩如胎儿,似乎十分不安。昳丽非常的面容,在安静而朦胧的微光中,竟显出一股天真来。

其实,和四儿并不是完全不像。楚云飞心情复杂的想。

或许刚见面时就隐约感觉到,所以,才会觉得这人面貌生得极好。

阴险而令人厌恶的政敌,竟可能是自己娇怯可人的未婚妻。遇到这种事,有的人干脆抛开逃走,眼不见心不烦。有些人将信将疑,不敢置信。楚云飞开始时也十分混乱,但他毕竟是个见墙就撞的人,一根轴、认死理,就是不会绕路。

他直接跨坐到姬无缺身上,将他的脸扶正,弯腰直直盯着他,几乎鼻尖相触。

“该醒了罢?”

耳边风声划过,楚云飞略微后仰,闪过泛着蓝光的匕首。

毫无睡意,相当冷静的一击。

果然如此。作为许多人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中心人物,刚才自己闹出那么大动静,要是还沉沉睡着,这些年早不知死几遍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毕竟还是太弱了,楚云飞想。

下一刻,楚云飞一手飞快摀住姬无缺的口,另一手牢牢钳住他持匕首的右手,同时用膝盖把左手臂也制住。姬无缺不断挣扎,弄得衣衫散乱,露出玉白光润的肩。又欲咬住楚云飞的手,却被使力摁住。

接着,楚云飞拿准备好的布条把对方双手捆住,又塞住对方的嘴。

明白自己完全被制,姬无缺干脆的停止挣扎。

但这不代表他会束手就范。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容颜,姬无缺此时口不能言,冷冷瞪着对方。

楚云飞可不管姬无缺怎么想,他直白问道:”你叫什么名字?”

没有刻意压低声音,而是一直以来清朗的青年音色。

熟悉的声音和身形让姬无缺一时恍惚,但又狠狠地在心中骂自己痴心妄想。

自己想念的人,已经死透了,怎么可能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?

眼前的刺杀者,能在不惊动暗卫的状况下进入房间,又没有马上杀了自己,兼且与那人相似……到底是谁,是什么目的?

他理性上知道该杀死眼前人,或将对方监禁起来细细拷问。但他又忍不住想多听听那熟悉的声音,甚至,想碰触对方光裸的肌理……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明明只是个赝品!

姬无缺忍耐的攅紧双拳,微微颤抖。楚云飞却以为他怕了,在他耳边轻声道:

“你是四儿还是姬无缺?”

姬无缺抖得更厉害,甚至眼尾、脖子都泛起霞红。他抗拒的扭过头,不想接触对方温热的呼息。

他忍得难受,对方却得寸进尺。

楚云飞强硬的掰过姬无缺的脸,逼他正视自己。

“听着,你如果是四儿,我就带你离开这里。我做得到。”

“如果你是姬无缺……我不杀你,但也不想看到你。”

楚云飞一字一句慎重的说:”以前的事我不知道,也无法改变。但现在,两个名字,你可以自己选。”

“现在,告诉我,你是谁?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现在,告诉我,你是谁?”

楚云飞专注的看着他,像要把他心中深埋已久的尘埃全部摊在光下。

电光一闪,照得室内一片银亮。接着,闷雷响起,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。

钦天监说的没错,今日正是初雷,万物复苏之日。

电光照出思念已久的面目,加上熟悉的声音和语调,让姬无缺露出恍惚的神色,手指蜷曲。”我……不……”

楚云飞耐心的等待。眼前人高如城墙的心理防线,似乎快要被攻破。

但下一刻,情势却骤然逆转!

姬无缺袖口滑出一根长针,刺入楚云飞的手腕,小臂以下马上陷入酥麻。楚云飞反应极快,欲用手肘压制对方双手,却被对方滑脱,一招擒拿加膝击,两人瞬间上下颠倒!

失算了!

自成年以来,楚云飞几乎没被压制住。这次错估姬无缺的武力,懊悔之余,又让他升起久违的兴奋感。

他身子发热,长期以来的训练让他控制呼吸和肌肉,不做任何无用的挣扎,但蓄势待发。

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把人重新打倒、压在身下,但眼前的人,想的可不是那么回事。

姬无缺保持着压制的姿势,伸手在床侧按了几下。喀答一声,楚云飞的双手被银色细镣铐锁住,上面连着金属炼,另一端隐没在床柱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晃了晃镣铐,竟是上好的玄银制成,极坚极韧,即使身负内力也挣不开。

这下不光架不能打,八成也逃不走。楚云飞无语:”你东西真多,下了多少血本?”

姬无缺不答,冰凉的手放在他脖颈上,柔滑的长发扫过脸颊和胸膛。

姬无缺浑身都是杀气。同为官僚数年,楚云飞知道,即使在决定生杀大权,或听到人神共愤的事,姬无缺都是冷静的。即使说话慷慨激昂,也不过是刻意表现出的情绪。

楚云飞从未看过他如此冷厉的样子。

“你要杀了我?”楚云飞淡声问道。

姬无缺手指一紧,嘶吼道:”谁告诉你这些事?谁给你的人皮面具?说!”

他的声音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压抑的愤怒。

知道他过去与楚云飞的关系,还找相似的人易容来暗算他。最隐密珍惜的部分被轻挑的利用,姬无缺从未如此愤怒过。

他想一刀刮掉面前人虚伪的脸皮。

“没有谁。”楚云飞忽略颈上的不适,坦然的看着他。他知道,这个角度,姬无缺可以清楚看见自己的脸,属于楚云飞的脸。

“闭嘴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姬无缺被狠狠激怒,匕首划过楚云飞脸颊,一滴血珠渗出。

不是人皮面具?

姬无缺怔忪半晌,继续冷声道:”指使你的人是谁?!”

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,楚云飞近乎无语了。他无奈道:

“你不是总埋怨我不入梦,现在我来了,你又不信。要怎么证明才行?难道定要重新杀我一次?”

最后一句话让姬无缺浑身一抖,脸上表情又是扭曲的愤怒,又是刻骨的伤心。待几息后平静下来,他才说道:

“楚将军常和战友夸耀自己的未婚妻,即使你能说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,也未必能证明。”

他继续说:”但听说楚将军洁身自好,加之警戒甚严,连战友、服侍的嬷嬷和俾女,都只见过上半身或腿。”

听到这些,楚云飞有些别扭:”你想说什么?”

姬无缺道:”有一人和楚将军从小亲近,曾不慎见到他……后面的朱砂痣。”

“翻过身让我看看,如果相同,我就信你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翻过身让我看看,如果相同,我就信你。”

楚云飞听了这话,竟瞪大眼睛,动也不动。兼之神情变幻莫测,颇为精彩。

他面色为难,似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物,尴尬道:”你……”

姬无缺冷笑:”你什么?怎么,不敢?”

楚云飞吐了一口气,一脸破罐破摔,道:”我打出生起,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痣。大老爷们的,谁那么闲,整天数自己身上有几颗小点,更何况,还是自己难以看到的地方?我可不是皇帝,有一人高的铜镜。”

接着,他又吞吞吐吐地说:”不过,四儿身上……倒是有。”

像怕对方对此说些什么,他急忙道:”我真不是故意的!那年夏天,我翻墙过去,想给你一个惊喜。谁知你正在后院中,撩起裙子,用井水擦澡……所以我第二天就向你提亲……”

姬无缺的手依然放在他脖颈上,紧贴着汩汩跳动的温热血管。双手微微颤抖,冰冷异常。

楚云飞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,发丝垂落蜿蜒在自己光裸的胸口,轻而确实的重量让人心口发痒。

在一片昏暗中,两人逐渐呼吸交错。姬无缺贴在他耳畔,轻声道:”阿飞哥哥。”

接着,柔软的唇印上嘴角。和他冰冷的手不同,唇软而温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匕首早已丢开,姬无缺紧抱着楚云飞,肩膀抖动,似乎是笑了起来,但又像哭泣。

“阿飞哥哥……阿飞哥哥……”他重复道,一遍一遍珍重的说着,像是怕再也没有机会叫这个名字。

“我好想你。”他颤抖着说。

感到颈侧湿热,楚云飞有些无措,笨拙的揩去对方眼角的湿痕,哄道:

“别哭,我回来了。”

他尽量轻柔的拍着对方的背。

“别怕,我不知你为什么在这里,但我可以带你走。阿飞哥哥不会骗你的,我说话算话。”

对方抬头,声音是少有的脆弱,像以前的四儿。”你真不会走?你会一直陪着我?”

“……你不怕我是鬼?”事实上,楚云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

“不怕。”姬无缺用力搂紧楚云飞的脖子。”是妖是鬼都好,是梦我也认了。我想和你一起。”

他温柔的吻上楚云飞的左胸,用唇感受跳动的心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接下来的事情,变得不受控制,又彷佛在情理之中。

衣物窸窣声,和锁链的金属声在房间中响起,又被雨声掩盖。烛光被重新点亮,隔绝了窗外所有阴暗,一室温暖生春。

身形健美的青年不耐的扭动,两条长腿徒劳的挣扎。烛光照见他光裸的身体,健康的肤色泛着潮红。楚云飞喘着气:”别闹了,脏…..把锁链解开!”

闻言,面容昳丽的青年从他双腿间抬起头。情/欲染上对方素来冰冷的面容,竟显得更加艳色逼人。而被舔得湿亮的男根,丝毫不顾主人的意愿,直直挺立,在美人的右颊上压出凹陷,还直吐透明黏稠的涎液,画面淫乱至极。

“不,我怕你跑。”语毕,姬无缺又带笑的加上一句:”阿飞哥哥。”

这声”哥哥”低哑柔软,饱含爱意和欲/望。尾音像个小钩子,吊起人的整颗心。楚云飞被这声”哥哥”唤得浑身酥麻,一哆嗦,竟是差点泄了精。

楚云飞有些恼羞成怒,偏偏双手被缚,毫无办法,他又不忍心踢对方。

“别胡闹了,你……我们还没成婚!”

姬无缺眨眼。”哥哥是真想恪守礼法,还是不愿和男人做这等事?”

说着,又用软唇厮磨不断流水的红伞头和小孔。”但我瞧着,哪边都不像。”

最敏感的地方被碰触,楚云飞被磨得倒吸一口气。”你……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姬无缺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哥哥,你不明白,我很怕。我怕你是一场梦,露水一般,明早就不见。”

“你让我信你,我信。但,我不信命会待我好,不知将来会如何。我不想再等,也不敢再等。今晚,我就想和哥哥做夫妻。”

他语声坚定,接着,又温柔探询道:”我们做夫妻好吗?哥哥。”

──此情此景,让人如何说”不能”?

楚云飞垂眼半晌,闭上眼,身子放松。

而姬无缺深深明白,对于眼前人来说,这是交付最大的信任,无声的应许。

他温柔而贪婪地搂住对方。

即使只是一晚的春梦,也好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”哥哥,我喜欢你。”

”好喜欢你。”

”想一直在一起。”

耳边是黏呼呼的告白和亲吻,又软又甜。

下身却截然相反,后穴被肉刃一次次狠狠侵犯,肠道被充塞又骤然空虚。抽插间,带出清晰的肉体拍击声,和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水声。股间香脂和淫水混成一片,越加湿滑淫靡。

楚云飞咬着牙,忍耐着不发出声音,全身紧绷。

他平素洁身自好,第一次做这种事,战斗练出的反击本能被强自压抑,他努力放松,仍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
想要挣脱,想要逃开!

看见他生疏非常的模样,姬无缺爱怜的亲了亲他汗湿的眉心,又游移到脸颊。

”哥哥是第一次做这等事?”

身下正被折腾,饶是楚云飞再疼四儿,也被这句话弄得起火。”废话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对方丝毫没感受他的不悦,又黏呼呼的凑上来吻他胸膛,一边含糊道:”我真开心。最喜欢哥哥了。”

”别废话......呜!”

突然再次被狠狠顶入,不知那个点被戳中,从头到脚竟通了电似的,酥麻至极,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。全身被情欲冲刷得不成样子,只能勉强克制不发出太过火的声音。

却不知,肌肉流畅的青年,咬牙忍着的模样更是勾人。

姬无缺眼神发暗,声音仍干净柔和:”都听哥哥的,我不说话了。”

接着,他果然不说话,屋中的声音,只剩不断的肉体拍击声,黏腻的水声......和不时溢出的沙哑呻吟。

第二天清晨,楚云飞在过紧的温暖怀抱中醒来,身上一片狼狈。

手上的锁链仍未解开,双腿也被对方缠住。

不想惊醒身边人,他小心的动了动交缠的双腿,拔不出。反倒是埋在体内一晚上的肉物,迅速勃发热烫起来,重新把那难以启齿的地方塞了个满盈。

楚云飞尴尬得不行,不敢再动。

他是第一次做这事,只觉话本说得没错,当真比打仗还混乱激烈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要是”春宵一刻值千金”,昨日两人净赚万两金以上。但赚钱不易,后面未曾使用的地方含了肉物一整夜,此时麻胀异常,偏偏收缩不止,颇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。

美貌青年双眼迷蒙,昏沉间只觉下身被又紧又湿热的东西吮着,以为还在梦中,便又是一阵顶弄。直到清醒也没停,装作半梦半醒的样子,趁势又在对方湿热的内里出了精。

完事后,又软软的抱着身边人一通吮亲。

”哥哥,你没消失真好,我还当是做春梦呢。”

楚云飞推开他的头:”你的春梦一向这么荒唐?”

”见到哥哥你才荒唐,之前梦里也没见过的。况且,夫妻之间,怎么算荒唐?”

说到夫妻,楚云飞突的想起一事。

这事不说开,他会一直挂在心上。

他认真看着眼前人,道:”你给个准话,我昨日是和谁成亲?是四儿,还是姬无缺?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姬无缺敛下眉眼。

他没马上作答,而是说:“哥哥,你离去之后,我和母亲过了一段…...不怎么好的日子。”

“没过多久,几个人找上门,说我是姬家的孩子,要我跟他们回去。”

这些楚云飞早已想到,但见对方沉郁的神色,还是心口发紧。

“我不想离开母亲,但母亲要我走,说这样我才能吃上饭......”

所以,他去了姬家。

尽管他和母亲都知道,自己多年穿女装就是为了躲避这些人的耳目。

但一来已经被找着,二来,如果他不去,等待他们俩的便是死亡,无论是饿死还是被杀。

那一年,广大而冰冷的殿堂,第一次打扮成男童模样的四儿,懵懂的站在殿下,遥遥望着坐在堂上,穿着华贵,据说是他生父的人。

身上丝绸滑溜的触感让他紧张,他不敢放松,谨慎卑微的回答每一个问题,不忘委婉的为母亲讨要基本的安置。

但这一点小九九,在饱经事故的中年人面前无所遁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姬相闻言笑了,他不讨厌有点心机的人。

虽然,这不代表他会答应对方的要求。

姬相说:“那女人不是你的母亲。不过罢了,既然你有这心意,那边会有人安置,我姬家不差这一口饭。”

听了这话,四儿诚惶诚恐的低下头,嘴角又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。

虽然那天之后,他便很少见到他的母亲,直到她死去。但他仍相信,母亲过得不坏。

直到姬相过世,他真正成为”姬无缺”,才知道那个人对他的母亲做了什么。

报仇已经来不及,他只能对那个人的子嗣更狠,同时也对自己更狠。

姬无缺避开这些,只轻描淡写的说:”后来,我父母都死了。”

楚云飞双手仍被制,只能默默抚上他的脸颊。姬无缺微笑,拍了拍他的手臂。“没事,第一次和父亲见面,比起一般的亲子相逢,更像是大官召见下人。他在或不在,我都没什么好伤心的。”

--那么,对你的母亲呢?

楚云飞还记得那个温柔多病的女人,但他问不出口,只能更用力的贴紧对方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此,两人似乎就能温暖些。

姬无缺放松了些,抱着他道:“不过,那人也教了我许多东西。”

“第一次和父亲见面,当时没说上多少话,但有句我一直记着。我大着胆子问他:怎样才能天下太平。”

楚云飞一震,想起十多年前,离别之际,对四儿许下的诺言。

--等天下太平,我就回来娶你。你放心,定三聘六礼,明媒正娶。

姬无缺无德,且总是口口声声的说为了太平,他总是不信。

但现在听到的真正答案,和背后的缘由,却远超出他先前所想。

楚云飞心头狂跳,胸口如同被针刺、拉扯,酸疼而不知所措。

姬无缺并没多说两人间的承诺,只是续道:“他听了这话,十分开心。他说:欲天下太平,必用权谋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又缓缓道:“后来,他一直让人这么教我。我也觉得,他说的话没错。”

楚云飞心中隐隐升起不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再后来,父亲死了,我成为姬无缺,彻底没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
“哥哥,你问我是谁,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
说这话时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像是说在平常不过的事。

“这话要搁在十年前,四儿会说:你喜欢就好。你喜欢什么样子,我就是什么样子。”

“要搁在六年前,和哥哥重逢,隔着一道人皮面具的我,会说:能帮上你就好,你需要什么样子,我就是什么样子。”

“但现在......”

楚云飞越加不安,他打断对方的话:“不说这个了,能不先将我的锁链解开?”

姬无缺用玉白的食指勾起锁链,微笑着吻了一下冰冷的金属。

“哥哥,你一直想问我是谁。现在的我,会说:能得到你就好,为此得变成什么样子,我就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能得到你就好,为此得变成什么样子,我就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闻言,楚云飞睁大双眼:

“四儿,你……”

姬无缺狠声打断他:”好不容易才有今日,哥哥,即使你后悔,我也不会放开!”

他眼神如火,紧捏着锁链和楚云飞的手。

楚云飞沉默几瞬,叹了口气。”四儿,别怕。说了跟你做夫妻,我就不食言。”

姬无缺一愣。”哥哥,你……”

楚云飞继续道:”你以为我会生气?大骂你无耻?或者,刚才的软话,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,骗你把锁链解开?”

姬无缺没说话,刚才他心里确实这么想。

楚云飞一看他表情便知,无奈的用额头贴着他额头,鼻尖相触,呼息相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四儿,你听着,比起害怕、愤怒,我更多的是心疼。”

明明昨晚再过分的事都做了,此时一个平凡的贴额,却让姬无缺全身僵硬,如初常情果的毛头小子。

楚云飞认真道:”世界之大,哪里没有容身之处?你该是什么样子,就是什么样子,不用因为我而改变。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,不是团可捏圆搓扁的泥!既然要当夫妻,理应互相接纳,尽力一起。何必如此委屈?”

楚云飞在外多年,阅人无数,哪里看不出姬无缺说那些话时,眼中有执念,也有深深的恐惧。

对方只是恐惧失去他而已。

姬无缺怔愣,半晌说不出话。突然,他低低的笑了。

他将头埋在楚云飞的脖颈,越笑越大声。他笑得眉眼舒展,天真秀丽,竟有几分当年小四儿的模样。

他笑了一会才笑罢,肩膀仍不停抖动。

他哑声道:”哥哥,你知道吗,活了二十多年,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不用委屈……”

“果然,我最喜欢阿飞哥哥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但是,哥哥你可明白,如今的世道……常不能如人所愿。”

滴答。

滴答。

随着水珠迸落,金色铜漏上刻箭转移,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
太阳落下,月亮升起。星星在窗外闪耀,银河璀璨。

而在其中,又有三颗星特别闪亮。

“是牵牛、织女和喜鹊。”楚云飞躺在床上,喃喃道。

距离那天相认、吵架,已过了三天。他被关在房里,见到的人只有姬无缺。对方似乎很忙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但还是一下朝就来这里黏着他说话,也不管对方回不回应。

他对照顾楚云飞有种近乎癫狂的热衷。三餐全都经由他手,连沐浴都要帮忙,拉着他细细擦洗每一处。

公事无论大小,也都在这处理,他对楚云飞毫不避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,应该说,他似乎希望楚云飞知道他的一切。无论好的或坏的。

他像个将死时抓到浮木的孩子,拼命攀住对方,无论用的方式是否会让两人都沉于深水。

三天以来,在上朝时间外,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,没有一个人躺在旁边,或拉着他说话,是相当罕见的。

姬无缺稍早接到飞鸽,便匆匆出门。离开前,他突然感到不安,转身道:

“阿飞哥哥,你会等我回来吧?”

楚云飞凝视着他,但什么都没说。

“没关系。”他抓紧斗篷,自语:“这里很安全。不会的。”

他有时会显现出神经质的模样。手指揪紧,像害怕什么消失。

姬无缺又急切道:“阿飞哥哥,现在外面很危险,你绝对不能出去。只有这句,求你一定要听。”

他的声音满是恳求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:“为什么?”

姬无缺简短道:“沙民和殷家有问题。阿飞哥哥,你绝不能被发现。”

接着,他说了句“回来细说”,便赶忙离开。似乎真的很急。

楚云飞沉默,将眼光移到脚上。

他的左脚拴着镣铐,内里细心的加上软垫,避免磨伤。铐上连着细炼,长度可让他在房间内走动,但无法出去。全副镣铐都由玄银制成,难以挣脱。

楚云飞闭眼休憩,直到此时。

他睁眼看着窗外明星。此时房间空无一人,清凉寂静。

楚云飞说:“出来吧。”

他懒懒散散道:“别躲了。大费周章把人引开,不就是等在这儿吗?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话声甫落,雕琢精细的窗花砰然碎裂,银光一闪,刺向楚云飞脖颈。

一剑封喉!

电光石火间,楚云飞侧头避开,利刃擦过,一缕发丝落下。

同时,他左足一转,银炼瞬间飞起,“锵啷”连响,打下一片暗器。

刚才第一击只是幌子,后面的袖箭、飞刀,才是正主。

“还有什么,一并使出来吧。”

楚云飞淡淡道。

他依然躺在床上,左腿微曲,不看满床满地暗器的话,倒是十分闲适。

对方似乎被惹恼了,三名刺客同时现身,三柄利刃一并向他刺去。

无论这人再强,现在被锁在这间卧房,躺在三面被雕花围栏封住的梨花木床,他们就不信对方还能逃!

楚云飞左足又是一动,银炼长蛇般缠上剑刃。但经过之前的失败,这次刺客早有准备,又是三片飞刀射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一次暗器被拦下,是因为当时敌我之间还有几丈距离,楚云飞反应又快,才能拦下。但现在间距不过咫尺,他们就不信对方还能躲过!

楚云飞“啧”了一声,侧身欲躲,可床上毕竟狭窄,眼看就要中刀。

左边的刺客较为年轻,正欣喜任务即将完成,蓦的眼前发黑,胸腔剧痛涌上,一口血吐了出来,将床沿染上大片鲜红。

剩下两名刺客瞪大眼,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。

银炼一端拴着人,一端埋入地底,铺上厚厚的汉白玉,不可能逃脱。但眼前这人,居然把一整块寸大的硬玉,连银炼一同拔起。

接着,甩流星锤似的,击上那名刺客后心!

刺客吐血倒下,楚云飞顺势踩着他的头跃出,转瞬破开敌方包围。

情势一下逆转。

银炼甩动,两名刺客狼狈闪躲,楚云飞则站在房间中央,一步不动,显然游刃有余。对敌人来说,这姿态简直可说是侮辱。

两名刺客眼露愤恨,楚云飞大笑:“你们以为我真被困住?嘿,老子只是想多陪陪老婆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看着房间中央强大的对手,即使刺客再怎么愤恨,都无法改变弱于对方的事实。

是他们太大意了。

但绝对不能失败!

一名刺客咬牙,手摸向腰间。

那里贴着一圈从外国买入的新型火雷,一般人不可能熟悉这东西,更别提防备。

他冲向前,挥出匕首。

楚云飞歪头:“急着送死?”

刺客确实在送死。

但,他不打算一个人死!

长年战斗的本能让楚云飞意识到不对劲,他没有迎上前,而是闪身避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他不知道的是,引子已经拉起,两息间就会爆炸!

“轰隆!”

赤色火光和雷鸣般的声响,肉/体被烧焦的气味,死亡的气息。

就像那一日。

眼中似乎还映着火光,楚云飞眨了眨眼。他立在原地,毫发无伤。

千钧一发。

刚才,那名刺客在爆炸前被另一人狠狠踹到角落,墙上满是爆炸的焦痕和糊烂血肉。

按刚才的力道,即使没被炸死,也会内脏破裂而死。

最后一名活下的刺客,刚才突然下狠手踹“同伴”的人,伸手拉下脸上面罩。

面罩下,是一张具有异域风的俊秀面容,轮廓很深,但仍显稚嫩。可以想见,日后长开一定好看得惊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面无表情,但眼光却像要把人灼烧一样。

楚云飞叹气:“是你,那仁。”

他是楚云飞熟悉的人,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沙民后裔,曾经的下属。

那仁俐落的单膝跪下:“主上,您回来了。”

少年的声音平淡如水,他说话一向如此。

他从十岁就跟着楚云飞,其他人都觉得这小鬼面冷不好相处,战场上又跟疯狗一样,没多少人愿意靠近他。

但楚云飞从来不这么觉得。只要仔细听,他的表情和声音情绪都很明显,比方说他带有热度的视线,和现在略微颤抖的声音。

一切都令人熟悉。

可是,现在绝不是故人重逢、握手言欢的时候。

楚云飞按住自己的眼:“那仁,知道我为什么叹气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仁仍跪着不起:“因为属下没有及时出手。因为属下借着这次机会,试探您是不是真的。”

他的眼光极为坦率,显然真心这么认为。

楚云飞低声道:“不,我指的不是这个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突然警觉似的抬头:“别说了,你快走!快!”

那仁跪着不动。

脚步声越近,不行,得在人过来之前让他走!

楚云飞抢前一步,正要把那仁丢出窗外,却听见背后颤抖的声音:“阿飞……哥哥?”

楚云飞顿时僵硬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

完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那仁好奇探头,看着姬无缺。双眼圆睁,一脸不可思议。

“主上,这位就是……?”

楚云飞咬牙切齿:“对,就是!你不走,就是因为想看他?”

那仁眨眼,摇头:“不止。”

他仰头看着楚云飞,眼神充满希冀:“主上,请您回去吧,大家都需要您。您能活着,他们不知有多高兴。”

楚云飞深吸一口气,压下内心震动的情感,冷然道:“不需要。楚将军已经死了,永远不会活过来。”

“是你们,在边境打着我的旗号出兵吧。马上停止!”

得到预想之外的答案,那仁抿唇不说话,跪得笔直,眼神倔强。

姬无缺缓缓走近,冷笑:“怎么可能停?一座巨轮开始转动,难道还有停下来的余地?

“哥哥,你不知道,当年你的死……影响有多大。”

他的死是一个引子。亲者痛哭,得利者拍手。但很快的,便进入复仇与博弈的时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谁是加害者,谁是复仇者?

这几年来,各方势力彼此怀疑,恩仇越加纠缠不清。

世界不像戏台,黑脸白脸一清二楚。模糊的灰才是常态,现在更是一片浑沌,好坏难以区别。

楚云飞头痛:“别说了。”

姬无缺笑,眼神却毫无温度:“嗯,不说这些。”

他捻起地上锁链,慢声道:“我们谈些别的。哥哥,你什么时候把锁炼弄开?”

“或者,换句话说。什么时候开始,准备从这里逃走?”

楚云飞叹气:“我没有。”

姬无缺手指猛然攒紧,声音却越加轻,像在忍耐什么:

“哥哥,你又骗我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话语声落,后头轻飘飘落下两名暗卫。

姬无缺果然带了人来。从他们的身法,可以看得出不好应付。

“主上,快走。”那仁横刀。

楚云飞摇头:“我不会回去。”

那仁睁大眼:“主上!”

姬无缺握紧锁链:“哥哥,你当真?不是和它们串通好?”

楚云飞:“不然,我凭一己之力早就能走,干啥留在这儿。”

姬无缺喃喃:“为什么?”

楚云飞:“什么为什么。”

姬无缺低头:“你不是……讨厌我吗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正要安慰,那仁厉声喊道:“主上!”

楚云飞转头,看见那仁和两名暗卫对峙,碍于楚云飞站在中间,才没马上动手。

那仁恨道:“主上,姬家是杀了您的凶手……”

姬无缺手指微动,两名暗卫会意,直冲上前。

楚云飞锁链一动又停下,他心知以对方性格,此时一动手,两人之间就完了。他硬生生忍住,拉着姬无缺:“停下!”

姬无缺不动。“哥哥,对闯进我家的刺客,我还要客气?哥哥刚才不是也杀了一个刺客?”

那仁差点被刺中,咬牙继续说:“……姬家、现在要把我们赶尽杀绝!我们早就做好准备,但您不能出事……主上!”

楚云飞急道:“四儿,停下!”

他不信是姬无缺杀了自己,但以对方立场,向他从前的下属,如今的沙民叛军出手,完全在情理之中。

可是,这不代表他能坐视不管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姬无缺面色平静:“哥哥,这人是朝廷要犯。如果你身在这个位置,能徇私吗?”

那仁退后一步,肩上渗出血来,仍倔强的看着楚云飞。

楚云飞咬牙:“你在逼我选择?”

姬无缺:“不,我绝不希望哥哥加入叛军。”

所以,他不会给对方选择权。

楚云飞闭了闭眼。

锁链飞舞,他终于出手。

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,两名暗卫不敌,很快被逼退,楚云飞站在那仁身前,是保护的姿态。

姬无缺原本紧握着锁链,刚才被震开,弄得满手是血。

但他没有痛呼,甚至一点疼痛的表情都没,只是漠然地看着楚云飞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垂眼:“我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
“在这期间,你也好好想一想。下次见面时告诉我,我是和谁成亲?”

直到楚云飞消失,姬无缺都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
半晌,他摀住脸,肩膀抖动。

两名暗卫对视一眼,心想在主人哭泣时,是否该退开,却听见姬无缺笑出声。

他不是在哭,他在笑。

带有些许疯狂的笑。

他自语:“哥哥,这个问题,我早就回答你啦。”

窗外,星光西沉,牵牛和织女已不可见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星星逐渐西沉,牛郎和织女星已看不见。

两人站在城郊一处废屋的房顶,风吹得人发冷。

楚云飞看了看天空,问:“接下来,你要去哪?”

楚云飞说“你”,而不是“我们”。

那仁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他不打算跟自己走。

但这无所谓。

那仁垂首:“主上,您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
楚云飞摇头:“不用这样。我已经不是将军,你也不用跟着我。”

那仁不接话,只沉默地跟在他后面。楚云飞走到哪,就跟到哪,像一条影子。

这让楚云飞想起两人刚见面的时候。

当时,那仁还只是个小不点,独自在被烧成废墟、空无一人的鬼村中游荡,像一条小野狗。凶得很,也固执得很。他花了许多力气才把这家伙带出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从小就这副德性。

就像当年即使快饿死,也死守在出生的小村,他决定跟了楚云飞,便固执的不走。

因为这里是他的依归。

楚云飞叹了今天不知第几口气,转身。

“那仁,别再跟着我,过自己的生活吧。我三年前确实是死了,现在还不知是鬼还是人,直到三天前,我还是……”

--一只鸡崽子呢。

但这话没说完。他看着倏然变大的那仁,和对方惊愕睁大的双眼,他意识到:

--操/他妈的,他又变成了鸡!

直到被那仁轻轻放在茅草堆上,楚云飞还是一脸郁闷。

太丢人了。太丢人了!

那仁蹲在他面前,一脸好奇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对这种闪亮亮的眼神有点心理阴影,生怕对方像之前的侍女一样捧出虫子,索性伸爪在沙地上扒拉:老子不吃虫!

那仁回想了一下将军以前爱吃什么,乖巧的捧出鸡腿。

楚云飞:……

这死孩子,不是故意的吧?!

那仁完全没注意到楚云飞危险的眼神—毕竟一双鸡崽的小黑豆眼怎么瞪都危险不起来,他现在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
楚云飞的衣服。

方才因为身体缩小,衣服乱糟糟的落在一旁,那仁没多想便捡了起来。

现在借着火光仔细一看,简洁但华贵的样式,高级缎面加上锦织纹,一看就是姬家那些讨厌鬼的东西。

--不想让主上继续裹在这衣服里。

--要穿的话,还不如穿……

--不行、不行,现在什么时候,还想这些东西!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像要挥走脑中念头似的,那仁一把将衣服拎起点火。

鸡崽不知他脑子在想什么,挥着翅膀啾啾直叫。

--别烧啊!烧了我变回来穿什么!

虽然听不懂,但大概也能明白对方意思。那仁平素拙言少语,此时因为心里那点不好宣之于口的念头,更是心虚。半晌才勉强道:

“一看就是姬家的东西,要是被追查到,会有麻烦。”

话音未落,便快速撕下一块干净衣物,一把将这团啾啾叫的小绒毛包裹起来。

衣服还带着体温,显然是贴身的部分。

楚云飞钻出头:“啾!”

--你这家伙干什么!

那仁眼神游移,脸颊微红:“主上,请您、忍耐一下。”

楚云飞眨眼:“啾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没等他发出更多疑问或意义不明的啾啾声,那仁一把将他塞进怀中,贴着心脏的部位。

四周一片黑暗,只听得轻微风响。

楚云飞睁大眼睛。

对杀气的本能,让他浑身炸毛。

有人来了。而且,显然不怀好意。

刷的一声,那仁抽刀。

他盯着外面,轻声道:“请您,忍耐一下。”

重复的话语,沉冷的语气。

接着,兵刃声响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楚云飞身处一片黑暗,听着外头声音的打斗声,焦虑不已。

自醒来,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弱小的身体。

突然,一道轻而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嘘,别出声。”

柔软的手托住他,将他包覆住。

是裴三!

楚云飞先是下意识放心,接着又提起心脏──他怎么会在这里?

他和那仁……不只,他和沙民军间,是什么关系?

早该想到的,裴三的城邑和沙民接壤,向京城报告沙民军的是他,背后的可能也是他!

裴君玉用气声道:“放心,那仁不会输的。”

“你不在的这几年……大家都变了很多。”

楚云飞同时流有沙民与朱国的血,他是两方关系的脊梁柱,沙民的骄傲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沙民以武为尊,楚云飞当年战胜沙民,不滥杀也不提过界要求,沙民反而尊敬他,以族中出了个勇武之人为傲,对朱国的态度也平和许多。

但楚云飞一死,两边很快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。

沙民怨恨朱国人杀了他,而朱国人认为楚云飞非我族类,怀有异心,死不足惜。

一直以来,朱国自认是世界中心,即使在先前即将灭国时,也保持着这种骄傲。他们看不起沙民等异族,甚至视其为贱种。楚云飞活着时,没少遇过讥讽,直到当了将军,这种声音才减弱。

楚云飞之死是一条导火线,让一切彻底爆开。

这三年来,那仁及其他楚云飞旧部,所遭受到的艰辛,远超常人所能想象。

有些在血和恶意中倒下,有些则变得更加强韧。

那仁无疑是后者。

“云飞,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,但当务之急,是先离开这里。”

裴君玉捧着挣扎的楚云飞,小心翼翼走过潮湿廊道。

这里似乎是一条古老的战备通道,极为狭窄,周遭有点火台和摆放武器的凹槽,但已废弃多年,不知他们怎么找到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得先活下来,才能谈其他。即使你希望楚将军死去,我也希望,作为楚云飞的你,我认识的你,能好好活着。”

活着不一定是幸运,但好歹有希望,有改变的可能。

“我很高兴你还在。真的,你不知我有多高兴。”

裴君玉低声说。

素来以文辞着名的裴三,此刻翻来覆去,竟只有这几句稚拙的话,声音微微颤抖。

裴君玉此人,一向云淡风轻。他们曾被敌军包围,断水断粮,面临濒死关头,包括皇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焦灼不安。

只有裴君玉,即使憔悴,仍是冷静温和的模样。

当时他第一个注意到敌军起内哄的蛛丝马迹,并且大胆的前往敌营,以谈判之名声东击西,给楚云飞等人制造烧毁粮草的机会。

被骗加上重要的粮草烧毁,裴君玉差点被愤怒至极的敌军将领杀死,千钧一发之际被楚云飞救回。

那一刀差点刺入心脏,到现在,裴君玉的胸口还留着疤痕。楚云飞的后心也留着一道,是给裴君玉挡刀留的。

伤痕刚好一前一后。简直就像,有某种尖锐和强烈的东西,把他们两人的心脏贯串起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对裴君玉几乎绝对信任。一直以来,他负责冲锋陷阵,裴君玉则出谋策划,两人一文一武,正好互补。他们性格差异极大,却是最好的搭档。

当年大事已定,皇子登基后,裴君玉自请边疆。所有人都不明白他的抉择,裴君玉问楚云飞是否介意,他叹气:

“当然介意啊,你这一去,我们什么时候能再一起喝酒?少了你的京城,该有多无趣。”

裴君玉笑了。他的表情温柔,只有从微垂的眼眸,看得出内心震动。

即使这样,当年告别时,他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。

激动、喜悦和哀伤,此刻都浮现在这个人的面容上,像一直以来埋藏于碧水深处的紫晶,因为洪水的冲击,终于被迫从水底显漏而出,折射出从未见过的光彩。

楚云飞有些惊异,毕竟对方可是被刀抵着心脏都云淡风轻的家伙。

但他没有多想,毕竟“好朋友”死而复生,激动点也在情理之中。老实说,看对方这样,他真是感动得要命,要不是这副鸡崽身体,他绝对会用力抱住对方,给对方一个铁铮铮友情的拥抱。

裴君玉边轻声和他说话,边带他走了许久,终于到一扇被铁链封住的小门前。

“就是这了。”裴君玉用气音说。“做好准备了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--什么准备?

楚云飞一愣。

见对方呆愣,裴君玉笑了一下。

如春风拂面,细柳掠过湖畔,典型裴三公子的笑容,令人舒心,见过就难以忘记。

但他说出口的却是:

“云飞,过了这道门,你会有另一个身分,走向一条你可能从未考虑过的道路。”

楚云飞听不懂,“啾”了一声以示疑惑。

裴君玉微笑。

过了这扇门,楚云飞将和他原本的世界为敌。

事实上,即使楚云飞明白,即使他不想走,裴君玉都会让他穿过这道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离开那个杀死云飞的世界。

裴君玉没有正面回答他,只说:“我……我们,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“这次,绝对不会像三年前一样。”

说着,他转开陈旧的大锁,随着“嘎吱”声响,门被推开。

眼前的景象,让楚云飞睁大眼睛。

两个月后。

朱国边疆的城墙上,红色旗帜飘扬,上面画着巨大的羽翼。

城中,有许多穿着军服的人。他们四肢修长,轮廓深刻,多是沙民,或沙民的混血。也有一些,是朱国人的白皙面容。

一名银甲青年站在城墙上,手持大弓,遥望远方草原。后面几名兵士站得笔挺,对他投以崇敬的眼光。

于他们来说,这个人是浴血复活的神,是他们的旗帜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边疆贫苦,先前连年战乱,受难最多,被各方势力轮流侵占,有些甚至被屠村。

但国家平定后,不只没有任何帮助和补偿,反而被说成是摇摆不定、不忠贞国家的贱民,沙民及混血的待遇则更加艰难,任官兵打骂,完全没被当人看。

没人把他们当人看,他们就让自己成为怪物。

而站在他们面前的,是带领他们从长久的不平,没有希望的未来,走到白日中的神。

而另一边,朱国朝廷则陷入一团混乱。

“砰”的一声,皇帝将奏折摔在地上,他因激动而站起身,气得双眼圆睁,所有臣子跪伏在地,一片鸦雀无声。

姬无缺垂首,面无表情,不知在想什么。

被扔在地上的奏折,是边疆快马传来的。上面写着,由罪人楚云飞领导的乱军,已在边疆连占数城,对朝廷来书毫不理会,完全没有和朝廷对话的意思,只差没有自立为王。

自这月开始,朝廷和边疆,两边彻底断裂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沙民是在荒漠以及原野中游走的民族。

尽管他们居无定所,族群离散,但有一首长长的歌谣,不断被传唱下去。

那首歌,叙述了这样的传说:

很久很久以前,一位美丽的少女到绿洲休息沐浴。

她在湖水中唱歌,一颗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那颗蛋是红霞般的颜色,摸起来十分温暖。

受到某种感应,少女将蛋吞了下去。

奇异的事发生,她没有接近男性,肚子却一天天变大,九个月后,生下一个健壮的男孩。

少女的父亲自然十分愤怒。

他不相信女儿荒诞的解释,认为这孩子和女儿都是家族之耻。他服膺巫师的指引,将孩子架在柴堆上,并且亲自点燃。

“天神啊,求您请收下这份祭品,宽恕我族的错误。”父亲说,声音颤抖。

孩子在火里哭叫,少女被关在屋中,歇斯底里的哭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下一刻,火中突然飞出一道身影。火红的羽翼,明亮的眼睛,红霞似的华丽长尾,是一只美得不可思议的鸟。

父亲吓得跪下,以为天神降临。

鸟停在火堆上唱歌:“我的灵魂从天上来,我的家乡在大漠。初次诞生于血与痛,第二次生于烈火中。”

牠长长的鸣叫,和所有人道别,接着飞向天际,再也没有回到祖父和母亲身边。

沙民认为,那只神圣的红鸟,就是他们的先祖。

沙民以大漠为家,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自傲感,因为灵魂来自天上。他们注定从血与痛中诞生,四处流离,所以能承担所有逆境。

至今,沙民的许多仪式,依然和火有关。能踩过火堆的人,被认为受到神明的祝福。

如果有人从火中复活,那么,他必然是神的使者。

而楚云飞,符合所有的条件。

眼前是一片柔软的白色。

楚云飞刚从梦中醒来,似睡非睡,双眼迷蒙,不自觉往旁一靠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是粗糙的羊毛毡,不是温暖的身体。

他倏然睁眼,目光一片清明。

眼前的白,不是姬家的绸缎,不是那间房间的汉白玉,而是大漠的毛毡。

自他离开京城,身处大漠,已近两个月。

偶尔会想起京城的槐树,巷子里的桂花糕,还有不知属于四儿还是姬无缺、炙热而柔软的眼神。

那些温软而多彩的东西,这里都没有。这里只有一片沙黄色,血和铁,锐利的风沙,和辣喉的烈酒。

但这里才是他的依归。

楚家人,注定站在应该保护的堡垒前,死在战场上。

即使楚家只剩他一个。

他散着发起身更衣,刚将手放到衣领上,动作忽然一顿。

“……那仁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黑衣青年无声息的落地。

他先行礼再起身,眼神坦率:“回主上,守夜。”

楚云飞:“你伤还没好,谁让你来的?”

那仁当时挡下刺客让楚云飞先走,半月后,才带着一身伤回城,肋骨不知断了几根,还一脸无所谓。

那仁此时依然是无所谓的模样:“伤好了。”

楚云飞无语:“说什么瞎话。要我把你的骨头再揍断吗?”

那仁双眼发亮:“主上愿意指教?”

他看起来想打很久了。

楚云飞:“……不,不打。”

那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表情,明明是高挑青年,此时却像耷拉着尾巴的小狗。

楚云飞:“你回去,我不需要人守夜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仁:“您不需要,可是属下想要。请允许属下守着您。”

楚云飞实在头痛:“即使有刺客,周遭又不是没有轮值的将士,我自己也打得过。我睡觉有什么好看?回去!”

那仁毫不犹豫:“不,好看的!”

楚云飞:“嗯,总之……不对,等等,你刚才说了什么?!”

面对楚云飞难以言喻的表情,那仁一脸单纯:“属下说,主上的睡颜好看。”

--这家伙,脑子有洞?

楚云飞指着自己:“你说我,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睡觉乱七八糟的模样,好看?”

那仁认真点头:“好看。”

楚云飞扶额:“……你的审美可能有点问题。”

那仁:“主上本来就好看。”

那仁想了下:“或者,朱国有一句话,好像是──‘情人眼里出西施’?即使主上长得没现在好,因为我喜欢主上,所以怎么看都喜欢,看多久都不腻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全身鸡皮疙瘩都窜起来:“谁教你这句话的?用错了!那种喜欢不一样!”

那仁歪头:“我觉得我用得很对啊?我喜欢主上。”

楚云飞头痛:“别再说了,你先出去,我要换衣服。”

那仁睁大眼:“可以的话,属下也想看您……”

楚云飞突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,抢在他之前恶狠狠地说:“不准!”

那仁小狗般低头,蹉磨半晌,终于耷拉着脚步走出去了。

楚云飞一边换衣服,一边想:以前一群大老爷们在军队里,导致那仁除了打架和脏话啥都没学,现在这样,好像不大妙。

以前那仁年纪小,黏楚云飞黏得紧,楚云飞只当是孩子心性,也不在意。现在他复生回来,明明那仁已经长大,却更加夸张,简直是连洗澡都想蹲在旁边看。

──不妙啊,不妙。

楚云飞心想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眼下更加不妙的,还有一件事。

先前裴三告诉他边境的真相和现况,他毅然舍弃守护已久的京城,来到边疆。

他想守护的东西很简单,信念和生命。

他不信天命,不信神。

但这座城里的所有人,包括荒漠中还未集结的沙民,都将他当成神明降临,引领未来的救世主,眼神充满狂热。

就因为他从火中复活,和古老的传说相应。

楚云飞认为这不是个好现象。可他无法控制,人的思想和感情单纯却又不可控,他无法让如风的传言停止。

就像他也无法停止思念,曾睡在他身旁的那个人。

他曾说过会回去,但这次,他又食言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待楚云飞束好发、穿戴整齐走出帐篷,还是心乱如麻,难以平复。

这时曙光初现,炊烟已缓缓升起。最后一班轮夜将士向他致意,楚云飞略一点头,纵身上马。

他一旦心烦,就想打架。没人和他打架,他就自己遛遛。

这几天出外操练,众人都在城外搭营。他起得早,还没到晨练的时候,没好意思把人从睡梦中拉出来打架。出于某些他搞不懂的预感,他也不大想找那仁,至少现在不想。

“嘿,我现在只剩你啦。”他拍了拍马头。

一声呼啸,马开始小跑,接着奔驰起来。

广阔的荒原上,微枯的草摇曳,草色不断延伸,像没有尽头。这里总是一片平坦,天空像是一座巨大帐篷,完整覆盖这个世界。

身旁景色飞速后退,楚云飞一直以来都擅长骑马。他伏低身体,荒原的风刮过身侧,带起猎猎风声。

在这时,他听见微弱的哭喊。

--怎么回事?

--迷路的人吗?

马长嘶扬蹄,往声音的方向奔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先是疾驰,接着小跑,最后停顿。

楚云飞看见几个衣着破烂的人,看脸孔是沙民混血,正拿着粗糙棍棒或农具,殴打一个中年男子。他看起来是朱国血统,边境有许多这样的人。

哭喊就是那男人发出的。

“住手,求你们住手……!要什么都给你们……呜!”

但对方没有停下来,他们的脸上,带着扭曲的快意。

在寂静的清晨,棍棒击打的声音和惨叫声清晰无比。

这幅情景,和楚云飞小时所看到的恐怖景象重合。

差别仅在于,当年的施暴者是朱国人,现在则是另一方。

如此而已。

眼看那人不死也要被打成半残,“喀锵”一声,弯刀略微出鞘,楚云飞正要一个箭步上前,忽然被拦腰截住。

他反射性一个肘击,半途硬生生停住,自己卡得手肘疼。

是那仁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:“你怎么跟来了?!”

“主上。”那仁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请先稍等。”

──等什么?

楚云飞正要问,却听中央的男人嘶声大吼:“操/他妈,你们这些流着下贱血的婊/子养的,应该全部死光──啊!”

他往后一跌,在地上抽搐,再也说不出话。

两块小石头滚到旁边草丛中,明明只是铜板大的石头,却狠狠击伤了他的腹部和喉咙。

那仁缓缓走过去,眼神冰冷:“你说,谁的血下贱?”

男人无法回答,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。

村民看见他,眼神发亮,纷纷行礼。楚云飞听得懂一点沙民语,那些人叫那仁“尊敬的大人”。

这块土地多次被遗弃,但这三年,那仁一直在这里。

居民把楚云飞当神,但他们认识并尊敬的,一直以来都是那仁。

那仁向居民点头致意,然后转向男人:“你刚才还想说什么话?一次说完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带着血腥味的弯刀抵在喉咙,男人浑身颤抖。

他听过那仁的名字。

沙漠的杀神。

那仁缓缓说:“我记得你,穿梭在边境,靠投机取巧维生的家伙。”

“现在,给你一个机会。说清楚你们这群家伙脑子在想什么,或许就不杀你。”

男人呛咳着抬头,眼神愤恨,却又挤出卑微的表情:“大人,我们都很尊敬您。”

“喀”一声,肋骨断裂。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,只瘫在地上,惊愕地看着那仁。

那仁淡淡:“说实话。说给这里的所有人听。”

他面无表情,黑色眼瞳如冬夜的冰湖。像是一不满意,就会割取对方的生命,像随意割掉一丛杂草。

──杀神。

楚云飞听过别人这么叫那仁,但从未在意,因为他只看过那仁黏着他的一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第一次体会到,这个名字,确实属于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。

“说实话。”

那仁冷冷的说,弯刀如银月,指着男人。

男人嘴巴张合,嗫嚅几声仍说不出话,满身冷汗,不知是因为痛还是怕,或两者兼有。

那仁:“怎么不说了?像刚才那样,大声说话啊?我生平最恶心的,就是不干不脆,两面三刀的家伙。直接点,说不定给你个痛快。”

男人颤抖半晌,眼眶发红,突然吼道:“你们以为自己很正义?这样搞,弄得这里一片混乱,谁还敢来做生意,最后大家都没活路!”

一名村民怒骂:“活路?本来就只有你们这些无耻的朱国人才有活路,我们没有活路,只能自己争!”

“多亏你们这些人,让我们知道,活路是自己争的,不要妄想别人施舍!”

男人或许真破罐破摔,回骂:“谁让你们哪个藩王来都谄媚,一点骨气都没有,血不干净的贱婊/子!”

边境的居民总是生不由己,但在上位者看来,“活下去”却成为一种罪恶。

明明是被轮,却被当婊/子看待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村民怒极,差点一棍抡下去,那仁阻止他。

“让他说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似乎还带着冰冷的笑意。

男人盯着他,目赀欲裂,神情癫狂:“操,不就是楚家的一群狗,皇上都给你们活路,乖乖的不就好,为什么要搞这些事──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咚”的一声,带血头颅落到地上,滚了几圈才停。双目依然圆睁,表情扭曲,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。

身体彻底瘫倒,鲜血如喷泉般,从断口喷出。

楚云飞浑身僵硬,只听那仁淡然道:“还算老实。按先前承诺,给你个痛快。”

接着,他转头,脸上还带着被喷到的残血,露出平时的笑容。

楚云飞以前觉得,这笑容是十年不变的傻气。但现在,他却不知该怎么看待对方。

“主上,您都听清了,对吗?”那仁笑着说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直到两人回去,晨练结束,楚云飞依然沉默。

--主上,您都听清了,对吗?

那仁说这句话时坦然的神情,和沾血的脸庞,在他脑中回荡不去。

“……主上?主上?”

那仁唤了几声,得不到回应。

他垂首半晌,错开一步远,站在斜后方,这是侍从与主人的距离。

那仁跪下,双手捧刀:“请主上处罚属下。”

楚云飞转头,那仁见他终于停下脚步,继续垂首:“属下大胆,猜测今早属下逾矩,请您处罚。”

那仁手中的刀,正是今早见血的那把。

楚云飞:“你没做错什么。”

只是想法不同而已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仁坚持:“可是,属下做了违背主上意愿,让您不舒服的事。”

看着一脸认真的那仁,楚云飞只觉额角又隐隐发疼:“站起来。我的感受不是军律,你不需要为此介意,或受处罚。”

那仁忽然抬头,眼神有着惊愕和慌乱。

对那仁来说,楚云飞远高于军法。

楚云飞自以为说得清晰,但对那仁来说,这话不啻于撇清关系。

那仁喃喃:“主上真的生气了。”

楚云飞:“好吧,我是生气,但是对我自己生气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,听清楚了?”

那仁的手微颤,接着突然持刀刺向自己。

“锵啷”一声,弯刀应声落地。

那仁维持拿刀的姿势,呆愣在原地。

刚才电光石火间,楚云飞一挥刀鞘,阻止了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这下真的怒了。

他的刀鞘指着那仁。“你在搞些什么?!”

“作为一区的统帅,不该为了别人的情绪处罚自己。你当自己是我的仆人吗!早上那男人骂你是楚家的狗,你就不生气?!”

看着楚云飞愤怒的面容,那仁愣愣落泪:“可是,属下是做不了主上的狗,才变成统帅的啊。”

“比起统帅,属下想一直当主上的狗。这样不行吗?”

此时晨练早已结束,士兵已离开练习场,四下无人。

楚云飞闭眼,没有回话,似乎正在平复怒火。

那仁跪着不动,眼神既害怕又倔强。

半晌,楚云飞终于动了—

“咚咚”连响,他咬牙切齿敲那仁的头,一边敲一边骂:“任性的家伙!”

“你以为一切都挥之即来呼之即去?要对别人负起责任,知道责任是什么吗?欠打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力道不轻不重,比起惩罚,更像是对亲近之人的嬉闹或泄愤。

所以,明明被打,那仁却眼睛发亮,看着相当高兴,甚至凑上去让对方打,场景十分之诡异,幸亏现在四下无人,不然没几个时辰,可能就会传出奇怪的流言。

见那仁一脸开心,楚云飞敲得更用力:“没事当什么狗!你是人,是人!”

那仁被打得头晃来晃去,依然努力看着楚云飞:“所以属下可以想要更多?”

楚云飞以为他的意思是达成更高的志向,比方说当将军之类,不然至少也要做个人。恨铁不成钢道:“废话!”

那仁雀跃道:“那、属下想当主上的妾。”

楚云飞动作一顿。

那仁觑他神色,小心道:“不用名分,当、当通房丫头也可以的……”

这是在降低标准。

楚云飞依然没说话,那仁缩得更厉害:“只有几年也可以……不然,露水姻缘…….”

见对方下限越来越低,楚云飞摀脸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啊──真是够了!”

他揪起那仁的领口摇晃,神色崩溃:“你的脑子开了洞吗?是开了洞吧!笨蛋!”

那仁被晃得头晕,但还记着刚才主上说“可以想要更多”的话,抖着胆子说:“可是,妾和通房都是人啊。”

就这个层面来说,他的愿望确实满足了楚云飞刚才“当人”的要求。

他继续勇敢为自己争取福利:

“如果是性别的话,主上明明跟男的成了亲,为什么不能娶男妾?”

楚云飞头疼,他觉得从今早起,头疼就没停过:“问题不在这里!”

“你不用一直听从我,当初是我将你从村子里拉出来没错,但你有你的人生,也看看其他人事物!”

楚云飞没将对方的感情往夫妻之情想,以为对方只是想一直跟着他,且没搞清楚人际之间情感的界线。

他凝视对方,认真的说:“早上你让我看的,确实让我有些介意,因为我和许多下属也都是朱国来的,但我不会因此对你生气。我气的是后来你对我亦步亦趋,小心翼翼。”

“每个人都很珍贵,不要把所有的人生放在另一个人身上,这很危险,我也负担不起你的人生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仁抿唇,抬头看他:“属下并不要求您负担起我的人生。”

“世上的人,有些忠于种族,有些忠于利益,有些忠于君王。比起这些,属下认为忠于您更好。”

“况且,我的世界装您就够满了,放不下其他。广大的世界,让其他人去看,我只想跟着您。”

那仁眼神倔强,就像当初不肯离开村子时一样。

楚云飞一时无言。

两人陷入僵持,直到一道颤抖的声音打断这难以言喻的气氛。

“报、报告。”

一名士兵站在几步远,战战兢兢地说:“将军,裴城主来访……”

--天知道,他怎么会这么倒霉,撞到上司的尴尬场面?但不报告又不行!

士兵顶着那仁凶狠的眼神,边发抖边想,要是能四肢完好的回去,一定要点个香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楚云飞急急忙忙走入帐中,便看见长身玉立,站在帐子中央的裴君玉。

裴君玉回头看他,微微一笑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他衣着简单,披着件塞外常见的皮斗篷,但依然不减风采,笑起来如轻柳拂面。

自到塞外,楚云飞几乎没看过对方穿朱国士绅的长袍绶带,除非必要。

楚云飞曾问他这件事,对方极其自然的答道:“塞外风大,穿这种衣服才合适,穿长袍怕不是要冷死,更何况是骑马、抵挡风沙?”

以前战争时,许多士大夫因为不愿改穿异族服饰而被杀死,但对裴君玉来说,这些似乎都是次要的东西,像浮云一般流过,不影响他本身。

对他来说,他穿什么都是自己。

他有宁死扞卫的东西,但绝不是这类事。

裴君玉从怀中拿出一封信:“云飞,皇上急了。”

他唇角噙着一丝讽刺般的笑。

楚云飞:“意料之内。他怀疑你了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为了行事方便,裴君玉现在依然还是朱国一小块边境土地的领主。

裴君玉笑了笑:“无所谓。”

意思就是对方在怀疑了,这也不意外。

手上的信是京城来旨另誊的副本,整篇文字充满高层特有的打高空,楚云飞懒得看,直接跳到最后。

他们让裴君玉招降他。

可以想见,如果楚云飞归顺,不知道能不能活着。而不归顺,则换裴君玉死。

他皱眉:“老戏码,要打就来。”

裴君玉倒是十分淡然:“无论如何,裴城主忠君爱国,所以冒险来劝降了。”

楚云飞哭笑不得: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
裴君玉叹气:“唉,裴城主身体孱弱,哪里比得上楚家军?一下就被俘虏,回不去啦。”

这是顺驴下坡,正式过来楚云飞这儿,不打算回去的意思了。

京城这次只是试探,没想对方如此厚颜无耻干脆俐落,甩城就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谁知道他早把行李收好,城中事务交代好,就等这一刻呢?

楚云飞大笑着拍他肩膀:“哎呀,新俘虏,来喝杯洗尘酒不?”

裴君玉笑:“乐意之至。”

那仁一直蹲在外面,杀气四溢像一尊守门虎。他明白裴君玉看主上是什么眼神,虽然主上一样毫无所觉。

听见帐中笑语声,他再也忍不住,抢了送酒人手上的酒,面无表情的掀开帐幕。

楚云飞顿了一秒,接着无视他。

那仁送了酒还不走,侍立在旁,像一尊塑像。

裴君玉何等聪慧的人,一看两人,便大约猜出怎么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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