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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-嘻笑怒骂(1 / 2)

('牛车在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上隆隆作响,这是前往殷家藩地的路。

变装后的楚云飞和裴君玉,悠悠哉哉地在车里吃着从刺客手上抢来的卷饼,一边评价殷家的伙食。

楚云飞:“啧,味道不错。最近咱们那边缺粮,都开始用草籽做饼。每次吃,都觉得自己是只鸡崽,还没变回人。”

裴君玉:“抢来的饼总是比较好吃。”

说着伸手去抢楚云飞的饼。楚云飞反手抓他手腕,两人闹成一团,最后一齐倒在牛车里大笑。

楚云飞边笑边吃裴君玉刚才咬到一半的饼,差点呛到:“咳……我同意你的话,抢来的饼确实比较好吃。”

裴君玉笑咪咪地,看着对方吃下自己刚咬过的地方。

“所以我们要去抢。”

两人击掌,又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起来。外面的车夫早练得眼观鼻鼻观心,充耳不闻。

几天后,牛车终于慢吞吞抵达殷家藩地的中心,靖城。

两人选了间小客栈,顺理成章地只要一间房。楚云飞倒在床上,扯下胡子:“哈啊,少了这簇东西,轻松多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坐在床边,解下发髻:“不想扮大胡子,要不你扮女装?”

楚云飞扔胡子:“你才女装!”

裴君玉侧头避过:“嫁你的话我就穿。”

楚云飞一顿,他本想说“说什么呢”,最后却问:“你认真的?”

裴君玉:“认真的。”

说着又补充:“认真到你只要一点头,三媒六礼都马上给你变出来。”

两人对视半晌,楚云飞弹了一下他额头,咬牙:“你个裴三!”

裴君玉弹指回击,两人很快又闹成一团。半开玩笑打闹的结果,就是一齐扑倒在床上。

楚云飞被挠痒痒肉挠得直打滚,笑声未歇,感受上面压着的重量,突然惊觉,这姿势好像不大对头。

裴君玉已经不笑了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看。

楚云飞被看得受不了,摀住他眼睛:“裴三公子,非礼勿视啊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:“要是成婚就不是非礼了。”

楚云飞:“但咱们没成婚!”

裴君玉从善如流:“好吧,我想非礼你。让我想想话本里怎么说……‘你就叫吧,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!’”

门外刚好传来敲门声,闻言一顿。

小二小心道:“两位爷,午膳先给您搁外面了啊。”

楚云飞:“…..我们什么都没有做!你直接开门!”

裴君玉:“嗯,是呢,他就喜欢这种情趣。”

楚云飞差点按捺不住揍人的冲动。

小二一溜烟离开,裴君玉闲闲道:“路过的走了,咱们继续非礼‘’?”

楚云飞抓狂:“啊啊啊!算我错了!别说‘非礼’这两个字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:“不说,用做的行吗?”

话虽这么说,裴君玉却将他敞开的前襟拢紧,又干脆利落地起身,理了理自己的袖子,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
反倒是楚云飞有些怔愣,他想了想,直白道:“裴三,你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吧,或者,是不是在计划些什么?要配合的话,早点跟我说。”

裴君玉手指一紧,差点把衣袖弄破。

这家伙,忍着不继续,还蹬鼻子上脸了?!

就在裴君玉差点把眼前的笨蛋按倒时,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喧哗。

两人互看一眼,马上凑到窗边。只见所有居民都携老带少的跑出来,神情狂热,像在等待什么。

大路中央净空,远处响起清朗的声音:“开──道──!”

藩王出巡,必先开道。

而此地的藩王,殷家家主,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恰巧被打断,裴君玉咬牙:“来得还真刚好。”

楚云飞则毫无所觉,兴致勃勃:“确实,真刚好,第一天就碰着殷家的老狸出洞啦!”

楚云飞兴致勃勃,拿了凳子又去端了午膳,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。

楚云飞一边吃饭,口齿不清的说:“前一次看到老头,不知多少年前了。记得他出门一定要骑马,不坐在车里。我猜他是觉得坐马车不够爷们。”

裴君玉:“靖王今年六十一,依然如此。”

靖王便是殷家被册封的名号。殷家的祖先和朱国开国君主结为义兄弟,一起打天下,因此被册封。他们是目前朱国唯一的异姓藩王。

刚开始时,也有一些其他的异姓王,但都被铲除了。只有殷家留存至今。

这事情可能有蹊跷。

虽已开到,等待对方过来还要一段时间。裴君玉沉思:“你们两家都是武将,以前接触过吗?”

楚云飞:“他以前进王都述职时,曾经带儿子来我家。但我当时太小,对他们家没什么印象。就记得他儿子有个很有趣的鹰勾鼻,脾气硬梆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:“……你当时一定捉弄他了。”

楚云飞嘿笑:“一般般。就是送他点礼物,然后打了一架。”

裴君玉决定放弃这个话题:“这个暂且不提,小时有听人提起过他们家吗?如果有,怎么说的?”

裴君玉想问的是,楚老将军的想法。然而当年楚家灭族极为惨痛,楚云飞鲜少提起过往。他犹豫了一下,便只问了句“是否有听人提起过”。

然而楚云飞何等人,一下便知道他意思,他沉默半晌,道:“别的没多提,只说‘殷家的小女儿想入宫’。”

裴君玉点头:“今日的皇后,确实是殷家之女。”

楚云飞:“你可知,历来的皇后,不是姬家,便是楚家。”

裴君玉:“……我明白。”

楚云飞:“我五岁时,母亲怀了身孕。……我原本,该有个妹妹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裴君玉一惊。

这话,他从未听楚云飞说过。

楚云飞面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愤怒或哀伤,只有一片麻木。

他继续道:“我当年怀疑,害我一家的是姬家人。毕竟当年他们在争斗中平安无事,又取得后位。”

前一任帝王娶了姬家女,这是铁铮铮的事实。

裴君玉:“但你现在不怀疑姬家了。”

这不是询问,而是说出事实。

楚云飞:“姬家女成为皇后的第二年就死了。而下一任皇后,和今日的皇后,都姓殷。”

裴君玉沉吟:“可朝廷错综复杂,殷家一向远离京城,或许皇上这么做,是为了拉近关系,或牵制。也许他们早就对楚家和姬家有疑虑。”

楚云飞闭了闭眼:“谁知道呢。”

裴君玉叹气,手指戳上他脸颊:“先别想这些。无论有多少揣测,眼见为凭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脸颊被戳出一个小窝,楚云飞伸手捏对方的脸:“别趁机占我便宜。”

脸被捏红的裴君玉,一脸无言:“现在是谁占谁便宜?”

两人正拌嘴间,随着呼声越高,华丽的伞盖簇拥着一骑白马而来,马上的男子鬓发斑白,但仍器宇轩昂,背脊挺直,一点不像是迈入老年的人。

楚云飞揉着自己发红的脸,咕哝:“又是白马,老头子家就是喜欢风骚。”

裴君玉眯眼:“别说得像你不喜欢似的,以前流亡在外时,你还偷骑过白马呢。”

楚云飞睁大眼睛:“那是因为我当时年纪还小!他都那么老了!”

裴君玉忍不住笑出声,在楚云飞恼羞成怒之前,他指着下面道:“不说这个,听说这里的人奉殷家如神明,似乎是真的。”

人民狂热的看着殷家家主,不断拜伏、双手合十,如同迎接神明。家主眼神微动,便激起一阵惊叹和赞颂声。

楚云飞:“哎?这些人病得有点厉害吧?一定是老家伙故意煽动的。”

裴君玉撑着脸:“这倒不一定,对沙民来说,你也差不多这个地位。”

楚云飞:“……你就一定要和我拌嘴吗!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:“这也是一种情趣嘛。”

楚云飞再也忍不住,咬牙切齿的要捏对方,裴君玉笑着躲开,却听见一声不同寻常的鸟鸣。

是楚云飞在草原捡到,后来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灰雀。

被沙民称为“屠夫鸟”的鸟儿,正在发出凄厉的哀鸣。

两人瞬间停下打闹,楚云飞反应极快,他浑身绷紧,看向窗户外,虽然很细微,那里有不同寻常的风声。

接着,眼前便是一片血色。

两分钟前。

在楚云飞和裴君玉互相斗嘴时,白马上的靖王,扬声宣布沙民的罪孽,和他们即将取得的胜利。

“罪民,这些肮脏的罪恶和血脉,终将藉由流血得到净化──”

这些话,楚云飞听了就不舒服,索性懒得听。

不过,除了客栈楼上的楚、裴两人,其他民众全都聚精会神地听,眼中满是景仰的光芒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若不听他的说词,靖王的姿态坚毅,声音厚实,充满力量,看起来着实可靠无比。

而他们家族,也确实领导这片土地百年。

在藩民心中,靖王的身姿,或许比神像还要威严。

毕竟,边境鲜有庙宇、道观,而水乡泽国中生长的信仰,崇尚和平及不杀生,也不适于靖城,一座沾满鲜血的边境铁壁。

对他们来说,神明是虚无的,远不如近在眼前的盔甲实在。

但如果神明崩塌,将会如何呢?

靖王扬声:“我军将取得胜--”

砰。

话声未落,白马上的男子应声倒下,四周尖叫蜂起。

就在刚才,一枝羽箭倏忽出现,刺入靖王的胸膛!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快!保护殿下!”

“叫大夫,大夫!”

“啊啊啊啊!”

“是沙民,那些垃圾胚子!”

裴君玉紧抓住楚云飞,他瞳孔放大,手捏得指节发白。

眼前的场景出乎他们的预料,原本来调查的对象竟突然倒下。

靖王是朱国的铁壁,不可倒下的高墙。

是谁做的,姬家,皇室,抑或自导自演?

无论这一出是谁指使,在此刻,他们两人都仿佛听到王朝崩坏的声音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朱国的铁壁倒下,沙民成为替罪羊。眼前一片混乱,愤怒和痛苦几乎凝结成实体。

楚云飞脑中浮现战乱时河流染红的场景,看着那支箭的来向,双眼充血,几乎就要跃出窗外。

裴君玉深知楚云飞性格,一手飞快勒住他的腰,一手摀住他的嘴,低声道:“云飞,忍着点。”

裴君玉的力气对楚云飞来说不值一提,随手一挥就能挣脱。但以前两人经历过无数危难时刻,紧密相依,裴君玉的手和声音,对楚云飞而言,有不可思议的安定效果。

裴君玉在他耳边小声说话,声线平静:

“他们的人自会过去,靖王亲兵训练有素,该找到就会找到,不该找到,就不会。”

如果是后者,“找不到”本身就是一项警讯。目前两人的立场尴尬,一出现便会坐实刺杀的罪名,只能等待。

“先别急,我们的线索还不够。幕后的人既然亮了刀,人迟早会出现,到时再出去不迟。”

听着裴君玉冷静的声音,楚云飞呼吸逐渐平缓,他闭了闭眼,拉了下对方袖子,示意裴君玉松开。

裴君玉再次看了外头一眼,胸口染血的靖王已经被带走,兵士们正在清场,人民的低语充满怨恨。

他伸手阖上窗,将外头的声音隔绝。

当夜,靖城下起惊人的大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雨声铺天盖地,水像天塌了似的泼下。大滴雨水密集成一片片雨帘,将靖城笼在其中。

楚云飞坐在床边,手虚拢着弯刀。这一切都让他本能的警戒。

他问:“你还不睡?忙了一天,该累了。”

裴君玉躺在床上看他,摇头:“不困。”

裴君玉一下午都在客栈楼下探听消息,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。他们两个外来人,出外引人侧目,一直窝在房里也惹人怀疑。楚云飞即使变装,没说几句话就容易锋芒外露,能对外周旋,保持安全的人,只有裴君玉。

目前一切还扑朔迷离,王府戒备森严,全城肃杀,全境封锁,两人被困在这里,只能伺机而动。

楚云飞看着窗外,道:“我守夜,你睡吧。我会护着你。”

裴君玉文,楚云飞武。现在,轮到楚云飞了。

来时一路都是杀手,对方早知道他们要到藩地。即使中间都已经处理干净,并且甩掉追踪的眼线,他们的行踪,仍随时可能暴露。尤其,不知得在这儿困多久。

人在敌营,一朝被发现,不只身死,还会殃及边境沙民。

所以,随时都不能放松警戒。

房间只一豆灯光,映出楚云飞挺直的背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看着他,沉默半晌,道:“有时,我真希望我会武。”

每次都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,被护在身后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
楚云飞转头,认真看着他:“你这样就很好。”

他是真心这么想。裴君玉会的事,他学不来。

虽然练武有天分因素,但只要努力,便能到达一定境界。况且,在战场上,一个强大的人没有太多用处,需要的是强大的兵团。

更重要的,还有谋略以及后援。

即使再强的将军,没有粮草,也只能愤恨而终。

但裴君玉即使身在绝境,也能从容周旋,并且一针见血的分析情况。这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。

或许,人总会羡慕别人没有的东西吧。楚云飞想。

裴君玉心知对方不明白自己心思,垂眼一笑:“承蒙赞赏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楚云飞虽不大明白裴君玉想什么,但他俩认识多年,即使在昏暗房间中,没看清对方表情,光听声音,也知道裴君玉不对劲。

楚云飞正要开口问,却突然一凛。

他无声站起,看着门口的方向。刀缓缓出鞘,在烛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芒。

因为,他听见了不该在这时出现的声音。

咚,咚,咚。

非常轻的声音,从走廊远处响起。

这不像脚步声,更像是……拐杖敲击的声音。

但,大深夜的,会是谁?

楚云飞吹熄灯火,房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
声音移动的速度很快,但每隔几步,便会稍有停顿。

楚云飞耳力和记性都极好,他转头,用唇语说:

──有人在检查每个房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发出声音的人,在每个房门前停顿数秒,然后离开。

楚云飞手握在刀上,犹豫不决。裴君玉按住他的手,让出一侧的床。

──睡。

裴君玉无声地说。

楚云飞明白裴君玉的意思。

不清楚来人的底细和目的,且对方还不确定目标在哪,不如先静观其变,装成一般投宿的旅人,在床上装睡。

两人难以出城,现在状况扑朔迷离,裴君玉让他收敛锋芒。

楚云飞干脆地和衣躺下,但全身仍保持警戒。

对两个成年男子来说,这张床实在太窄。一躺上去,即使楚云飞刻意背对,两人仍肌肤相贴,几乎是互相依偎的姿势。

裴君玉在他耳边用气音道:云飞,放松些。

耳边湿热,不知为何,楚云飞感觉更不放松了。

他拉住裴君玉手背,快速用手指写道:用写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对方只停顿几秒便继续走,代表在短时间内,便能确定状况。此时是深夜,房间内多一片昏暗,对方很大可能是依靠耳力。

裴君玉在他背上写:装睡要像一点。

楚云飞:我很安静了。

裴君玉:你太安静,不对。

写毕,他突然探身抱住楚云飞。

突然的肌肤相亲让楚云飞一惊,但他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
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在对方的温度、吐息和气味都近在咫尺的状况下。

裴君玉没有熏香,但身上却总是若有似无的,带着兰草的浅淡香气,让人想到春日的原野。

明明是相当温和的气息,此时在黑暗中,却不知为何,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。

楚云飞强迫自己将心神放在外面的动静,但身后的手却不放过他。

那双手没有做过分的事,理论上。那双纤长的手,只是简简单单的,放在他的胸口。

放在他跳动的心脏前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在他胸口写:你的心跳好快。

楚云飞拉开他的手,对方又不屈不挠的放回去。楚云飞从不会对裴君玉用力,结果就是两人反复数次,简直像打闹或调情,最后手还是厚颜无耻的贴在他胸前。

楚云飞耳朵红了,有点尴尬:做什么?安静点!

裴君玉小声笑:就是不能太安静。

一般人,即使是陷入沉眠,也多少会有些声响。但楚云飞太紧绷也太安静,呼吸规律,一听就是武人,反而会被发现破绽。

在两人打闹中,“咚咚声”已经到了门前。楚云飞呼吸一紧,随即被裴君玉摀住,按在床上挠痒痒。

站在门外的身影停伫。他身形瘦而高,比起人,更像一道鬼影。薄薄的门板后,传来压抑的喘息声,和恼羞成怒的低语。

像是在客栈深夜常见的事。

那人不大想多听,没停伫几秒,便接着往下一间房间前进。

过了一会,楚云飞听到“吱呀”开门声,和轻微的“啪答”击打。没多久,便换成细微的衣物摩娑声,伴随“咚咚”声逐渐远去。

就像是,客栈中有谁被拖走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四面寂静后,裴君玉和楚云飞对视一秒,同时坐起身。

楚云飞看了一眼窗外,裴君玉知他心思,问:“去看看?我跟你一起。”

楚云飞摇头:“不安全,你待着。”

裴君玉转身走向门口,竟是要自己出去。两人此时一起离开并不安全,这不像裴君玉的作风。

楚云飞不知裴君玉想确认什么,但深知他执拗,无奈点头,道:“我走窗外,如果你被发现──”

裴君玉接口:“就说我是起来倒水的。”

楚云飞:“……你觉得别人会信?”

裴君玉道:“我有办法。”

不多久,某间空房的窗轻轻打开一条缝,接着夜风吹入,楚云飞随之无声跃入房中。

裴君玉已在房内,站在空荡的床边沉思。

楚云飞环顾四周:没有血迹,油灯依然在燃烧,房间整齐干净,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诡异事件的地方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裴君玉:“从地面的灰尘来看,人是从床上被拎起,接着放到地上,被拖离房间。这里的木门老旧,边角破损,勾到了他的衣物,留下一丝褐麻。”

楚云飞:“‘他’是谁?”

裴君玉却没回答,而是反问:“云飞,你觉得是谁做的?”

见楚云飞没说话,裴君玉继续道:“你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谁。或许,很久以前,你就知道他们。”

楚云飞沉默半晌,道:“君玉,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裴君玉:“三年前,你死后不久。”

“我一直想知道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逼死你的人是谁。”

“在沙民的故事中,无辜的孩子被献祭。他的灵魂在烈火中被淬炼,获得第二次的生命,化为红鸟。”

“云飞,即使我有猜想,还是想当面清楚地问你一次──当年献祭你的人,是谁?”

轻微的“咚咚”声响起,几人一僵。

一名穿着粗布衣的老人,突然出现在厅堂中。他很瘦,瘦得像根枯木。面容平凡,眉间有深深的皱纹,即使不说话,看着也是一副愁苦脸,看着像寻常的乡野老人家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往下看,却一点也不寻常。袍子底下,原本应该是脚的地方,只有两根冰冷的铁锥子。

那两根锥子前端尖锐,染着褐色血渍。用它前行时,便会发出轻微的“咚咚”声。

他缓缓地问:“怎么啦?”

他的声音像拉坏的二胡,嘶哑得令人不适,语气惫懒随意。

厅堂中的数人面容僵硬,领头人行礼,声音干哑:“拜见先生。”

“先生”就是“先生”,监控者,行刑人,没有名字,也不需要名字。

他们这些人,是国家最缜密的天罗地网。

另一头,楚云飞和裴君玉躲在一间已毁坏的庙中。

对方以为他们会马上逃出,他们利用这一点,先躲在客栈地板底,在对方注意力转向外面时,闭气从沟底逃了出去。两人到达庙里时,早已满身臭泥,看着像两个泥怪,狼狈不堪。

倚着破败的神像,两人同时长叹一口气,接着同时相视大笑。一边笑,又因为太臭而不住呛咳。

裴君玉边咳边笑:“今日当了一回沟鼠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楚云飞摸着肚子:“倒也不坏,不过沟鼠肚子饿了。”

裴君玉:“嗯,那我们去当米仓里的老鼠。”

他们以前流亡时也常说这种闲话,米仓里的老鼠,便是要钻进别人家白吃的意思了。

楚云飞笑出声,但他笑归笑,神情依然带着警觉,不时注意周遭。

这里还不够安全。

不如说,这座城,恐怕已没有安全之地。

裴君玉也深知如此。他自从看到靖王遇刺,心中便有不祥预感,刚才自觉马上就要到阴曹地府,没想到还能苟活几刻。

常人谓裴三公子淡然自若,进退有度,即使在最危急的状况下也指挥若定。三年前楚云飞死后,这一点越加明显,以往的顽性和玩笑话,也都随着火焰焚烧殆尽,只剩下完美若人偶的裴三公子。

这些,一半是性情使然,一半因为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好。即使这世界少了他,他的计划依然会运转下去,尽管结尾他不能得知,但也已尽力而为。

他们在长久的流亡之后,带着伤痕和风沙回到朝廷,以为一切已结束,他们打倒一切。但无论当年楚家的灭亡,皇子出逃,一系列事件背后真正的理由,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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