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我休息的时候,很多时候没事干。
祁硕兴去开组会,或者搞他那个什么鲸鱼研究。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。我也不爱收拾,就在沙发上瘫着,电视开着,放着不知道什么频道的综艺,就听个响。
身体还算舒服。
昨天晚上他倒是老实,大概是被我之前的操作吓到了,规规矩矩地当了个抱枕。
我从沙发上爬起来,抓了抓头发,决定下楼晒一晒太阳。总是在屋子里发霉,我怕自己身上长蘑菇。
这片老旧小区,绿化基本没有,楼下只有几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秃头树,还有几个供人休息的破石凳。
我挑了个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坐下。
楼下搬来了个新住户。
是个看起来就好欺负的小姑娘。脸白白嫩嫩的,像刚剥壳的鸡蛋。说话声音很洪亮,中气十足,跟人打招呼的时候,恨不得鞠个九十度的躬。一看就是那种不谙世事的、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学生。
房东老大跟我提过她。
老大是个女的,超级壮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平时都叫她老大,因为这人仗义。在这个破地方,能遇到个不乱涨房租、水电费按表算、有什么东西坏了吱一声就来修的房东,比中彩票还难。
因为她人好,我才一直没搬走。
老大个性豪爽,不拘小节,可以说是很少见的、身上带点侠气的人。
她结过两次婚。对象都是那种长得清秀俏丽的男人。
生了仨孩子,两男一女,现在全部归她养。
那俩男的,最后都跟她离了。
我觉得吧,这事儿真不怪老大。
那俩男的,纯粹是承受不住她。
老大是那种福气和生命力,都极强的人。她往那儿一站,一般男人在她旁边,就像是被掩盖了一样,显得单薄又弱小。
她人强壮,干起活来像头牛,生小孩对她来说,几乎是一点伤害都没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坐月子这种事,她压根不信,生完孩子第三天,就拎着扳手去给租客修水管了。
她那仨孩子,都随了她,长得结实,也蛮乖巧的。
不乖也没办法,不乖,就是妈的大嘴巴子伺候,抽得你怀疑人生。
老大那天来收水费,跟我八卦了一嘴。
说是这姑娘在寝室被排挤,实在受不了了,才搬出来住的。
“看着就缺心眼。”老大当时这么评价,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在这种地方,长成那样,还不长点心,早晚要吃亏。”
老大说得没错。
这里本来就乱,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。晚上走夜路,不带把刀在身上,都不觉得踏实。
我靠在石凳上,看着那个小姑娘提着一袋子蔬菜,费力地往楼上走,额头上全是汗。
我不得不多留心了一点,那个缺心眼的姑娘。不是因为我善良,而是因为,在这个烂泥塘里,看到太干净的东西,总会本能地觉得,它马上就要被弄脏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凌晨两点。
我肚子饿了,点了份烧烤。
外卖员不给送上楼,说这小区没路灯,太黑了,怕车被偷。
我骂了一句,只能自己下楼去拿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。我拿着手机,打着手电筒,往下走。
走到一楼半的时候,我停住了。
我看到楼下,也就是那个小姑娘租的房间,门开着。
但是,没开灯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我心下觉得古怪。大半夜的,门开着,不亮灯,连个声音都没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把手机的手电筒关了。
我放轻脚步,贴着墙根,下楼到一半。在楼梯转角的地方,我弯下腰,借着从楼道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,往门缝里看了一下。
艹。
你大爷的。
黑暗里,有个黑影。
一个男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撬棍的东西,正把那个小姑娘压在地上。小姑娘一动不动,大概是被打晕了。
男人的手,正在撕扯小姑娘的衣服。
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。
等警察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。我不能就这么空手冲进去。
我慢慢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,顺着楼梯,重新摸回了我的房间。
我没有开灯。
我在门后的工具箱里,摸索了一下。
找到了。
一把三十公分长的钢制撬棍。
好嘛。
物理学圣剑。
拿在手里,沉甸甸的,很有安全感。
我拿着撬棍,走到阳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个小姑娘住的房间,就在我正下方。这个老小区的阳台都是那种半开放式的,外面没有防盗网,只有一截矮墙。
那个混账绝对不会想到,会有一个女人,大半夜的不睡觉,带着一把撬棍,从阳台翻下去,天降正义。
我把撬棍,别在腰后的裤腰里。
我爬上阳台的矮墙。这事儿我熟,以前为了躲我爹的皮带,我没少干这种飞檐走壁的事。
我双手抓住矮墙的边缘,身体悬空,然后慢慢地往下放。
脚尖碰到了楼下阳台的栏杆。
我松开手,稳稳地落在了小姑娘家的阳台上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栋楼的格局是一样的。每一层,每一个房间的位置,都丝毫不差,我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所以,现在的黑暗环境,对我来说,根本不影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反而,是我的保护色。
我拔出腰后的撬棍,握紧。
我推开阳台的玻璃门,走进了客厅。
那个男人还在地上忙活着,嘴里发出粗重的、令人作呕的喘息声。他太专注了,专注到根本没有察觉到,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我举起手里的撬棍。
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任何喊话的打算。
借着对地形的熟悉,我瞄准了他的后脑勺。
然后,狠狠地,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脆响。那是金属击打在头骨上的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个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,身体猛地一僵,直接趴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上。
我没停手。
我不知道我这一下有没有把他砸死,或者只是砸晕。我不能留任何余地。
我一脚踹开他压在小姑娘身上的身体。
他翻了个面,仰面朝上。
他没晕彻底,还在抽搐,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捂流血的后脑勺。
我举起撬棍,对准他的右手小臂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折声。
这下,他终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啊——!”
“闭嘴。”我低喝了一声,举着撬棍,抵在他的喉咙上。
他疼得在地上打滚,但喉咙被抵着,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“嗬嗬”声。
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攻击我。
奈何我对付这种暴怒的成年男人,实在是太娴熟了。
这家伙的战斗力,比不上半个我爸。我爸喝醉了酒发疯的时候,手里拿着菜刀,我都照样能把他放倒,更别提这个已经被我开了瓢、废了一只手的软脚虾了。
他们的攻击,毫无章法,全凭一股蛮力。
只要你看准时机,躲开他的胡乱挥舞。
我侧身避开他抓过来的手,抬起脚,用我那双硬底帆布鞋的鞋尖,狠狠地,精准地,踢在了他的裆部。
“嗷——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,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,猛地蜷缩了起来。双手捂着下半身,在地上疯狂地痉挛。
他立刻就变成了一滩烂泥。
人发明武器,就是要用的。
不要听信一些男的在网上逼逼赖赖,说女人遇到了危险,千万不要反抗,因为肉搏你铁定打不过他,反抗只会激怒他,带来更大的伤害。
谁要跟他们肉搏了?谁搭理这种人?
我脑子进水了才去跟一头畜生拼体力。
不要走进这种人的论调里面去。
他们只会预设对自己有利的条件,试图在精神上,先剥夺你的反抗意志。让你觉得,你天生就是弱者,你只能顺从。
放屁。
7.62之下,众生平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虽然我没有枪,但我有撬棍,有砖头,有防狼喷雾。
大家都是肉体凡胎。
造物主难道,能把男的,造成全部金刚不坏的怪物了吗?
别逗你冉姐笑了。
而且这话,老大得第一个不同意。老大一巴掌,能把一个成年男人,扇得原地转三圈。
暴力是武器。
他们能拿起来,你也能拿起来。
我爹打我那么多次,我也不是白挨的。
我早就学会了怎么躲,怎么保护自己,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,给予最有效的反击。后脑,膝盖,裆部。那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。只要你敢下手,只要你比他们更狠,倒下的,就是他们。
我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男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没有补刀。没必要。
我蹲下身,借着月光,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姑娘。衣服被撕破了,但人还算完整。额头上有个包,应该是被打晕的。
我没有叫醒她。也没有去安慰她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老大的电话。
“老大。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老大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。
“怎么了冉冉?大半夜的。”
“楼下那个新来的小姑娘,门被撬了。”我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什么?!”老大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,“人呢?没事吧?”
“人没事,被打晕了。歹徒被我放倒了,手折了,脑子可能也有点积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后,我听见老大发出一声粗犷的冷笑。
“干得漂亮。你没受伤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行,你回去睡觉吧。剩下的交给我。”老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,“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动土,我看他是活腻歪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看都没看地上那两滩肉。
我拎着那根沾了点血的撬棍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路过一楼大门的时候,我看见了我的那份外卖。
孤零零地放在大门口的台阶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烤串已经凉了。
我拎起外卖,慢悠悠地上了楼。
回到房间,我把撬棍扔在门口的地垫上。洗了个手,然后坐在沙发上,打开了那份已经凉透的烤肉。
味道不怎么样,肉很柴。
但我吃得很认真。
我一边吃,一边想。
我只是,还没有他那么堕落。
我还没有到,需要靠摧毁一个更弱小的人,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地步。
我使用暴力,是为了生存,是为了扫除眼前的障碍。而不是为了满足什么变态的征服欲。
那个躺在楼下的男人,他和我爹一样,都是靠着欺凌弱小,来掩饰自己骨子里的懦弱和无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有时候,人比那些神神鬼鬼的恐怖多了。
海洋馆里的那个“它”,那个在黑暗中发出小孩笑声的东西,那个把大象变成鲸鱼的规则。
“它”目前而言,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。
反而,还制造了这么多高薪清闲的岗位。
五千块一天。不用应付傻逼客户,不用看人脸色。只要你遵守规则,你就能活得很好。
我谢谢它还来不及呢。
比起那个虚无缥缈的“它”,目前这个躺在楼下、企图强暴小姑娘的罪犯,还有家里那个反复无常、随时会拿酒瓶子砸人的渣滓爹。
他们,才真的是出手毁灭别人生活的罪魁祸首。
外卖吃完了。
我把竹签扔进垃圾桶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。
老大的大嗓门,男人的惨叫声,还有小姑娘的哭声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,在寂静的夜里,由远及近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,往下看。
红蓝相间的警灯,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老大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,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,正指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男人,破口大骂。
警察在旁边做笔录,小姑娘裹着一件老大的外套,在一旁瑟瑟发抖,哭得撕心裂肺。
事情解决了。
剩下的,老大肯定不会坐视不管。她在这个片区混了这么多年,有的是办法让那个男人把牢底坐穿。
我放下窗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房间里重新陷入了黑暗。
我走到浴室,打开水龙头,把那根撬棍上的血迹冲洗干净。
然后,我把它重新放回了门后的工具箱里。
这把“物理学圣剑”,我还会用到的。
在这个烂泥潭一样的世界里,总有一些东西,比规则,比怪物,更需要被敲碎。
我回到床上,拉过被子。
祁硕兴不在。他今天晚上在实验室通宵。
被窝里有点冷。
我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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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东老大办事利索,第二天,就把她从楼下那个晦气的房间,挪到了我隔壁。户型比之前那个小了一半,是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单间。
老大免了她一半租金,算是安抚。
我也弄明白了,她为什么死活不退租。
她跟祁硕兴一个大学,还在读大二。
农村出来的,家里穷得叮当响,还有个弟弟要上学。她靠着助学贷款和打四份零工才勉强凑够学费和生活费。
这破小区的房租,是全市最低的,她根本没钱搬去别的地方。
被差点强暴的恐惧,在没钱吃饭的现实面前,只能往后排。
这世道,就是这么操蛋。
她搬来隔壁的当天晚上,就来敲了我的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时我正躺在沙发上,看着祁硕兴在厨房里,跟一条死鱼搏斗。他买了一条不知名的海鱼,试图清蒸,结果因为火候不对,弄得满屋子都是让人作呕的腥味。
敲门声响起。
我去开门。
孟冰冰站在门外。她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,眼睛还是肿的。她手里,端着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盆。
盆里,是一锅干锅虾。
香味像炸弹一样在空气里爆开。辣椒的呛辣,花椒的麻,还有大虾被热油煎过后的焦香,瞬间,就把厨房里那股死鱼味,给盖了过去。
我的肚子,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。
“冉姐,”她看着我,声音有点怯,但中气很足,“我……我做了点吃的,想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那盆虾。虾壳炸得金黄,上面裹着一层红油,配菜有土豆、藕片和芹菜。
我很想维持我高冷的人设,说一句“不用了,拿走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我确实饿了。
祁硕兴那条鱼,狗看了都得摇头。
我侧过身,让出一条路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立刻喜笑颜开,端着盆走了进来。
祁硕兴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,还拿着一把沾着鱼鳞的菜刀。他看到孟冰冰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脸上的表情,可以用“如临大敌”来形容。
“你谁啊?”他语气很不善。
“我是住隔壁的孟冰冰。”小姑娘被他拿着刀的样子吓了一跳,往我身后缩了缩,“我……我是来给冉姐送菜的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。”祁硕兴走过来,试图把那盆虾接过去然后扔掉,“冉冉有我做饭。”
我劈手夺过那盆虾,放在茶几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做的那是猪食。”我白了他一眼,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。
我坐回沙发,开始剥虾。
虾肉紧实,味道全进去了。又麻又辣,非常过瘾。我连吃了五只,才觉得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被压了下去。
好吃。
真他爹好吃。
孟冰冰站在一旁,看着我吃,脸上露出了那种类似于老母亲一样的欣慰笑容。
“冉姐,你慢点吃,锅里还有土豆呢,炖得特别烂。”她凑过来,热情地给我介绍。
我点点头,没空说话。
祁硕兴被晾在了一边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孟冰冰,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把手里的菜刀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子上,走过来,挤到我和孟冰冰中间,一屁股坐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冉冉,我也饿了。”他拉着我的袖子,声音委屈得像个没讨到骨头的狗。
我把面前的盆,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自己拿筷子。”
他不情不愿地,去拿了双筷子,夹了一只虾,放进嘴里。
他嚼了两下,动作停住了。
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,在进行激烈的斗争。他想吐出来,以此证明这虾难吃,从而扞卫他作为“专属厨师”的尊严,但他味蕾又诚实地背叛了他。
他默默地咽了下去,然后,又夹了一只。
孟冰冰,是个话痨。
她坐在旁边那张小圆凳上,开始滔滔不绝地,讲她这两天的经历。从派出所做笔录,到搬家,再到怎么去菜市场,挑了这些打折的活虾。
“那个警察叔叔还夸你呢,说你下手准,直接把那个人渣的胳膊敲折了。”她看着我,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,“冉姐,你当时怎么一点都不怕啊?你从阳台跳下来的样子,简直像个大侠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不喜欢大侠这个称呼。听起来,像个容易早死的倒霉蛋。
“闭嘴。”我吐出一个虾壳,“吵死了。”
她立刻捂住嘴,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“我也在……那个大学上学。”她放下手,小声地说,“我大二。我认识他。”
她指了指,正在闷头吃虾的祁硕兴。
“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红人。生物系的系草,每次打篮球都有好多女生去送水。”
系草,啥玩意儿,
祁硕兴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恶狠狠地瞪了孟冰冰一眼。
“你闭嘴!谁是系草?我从来不喝别的女生的水!”他急急忙忙地向我解释,“冉冉,你别听她瞎说。我除了上课就是在实验室,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看着他那副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的急切样子,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我抽了张纸巾,擦了擦沾满红油的手指。
“怎么不关你的事!”他更急了,“我可是你的人!”
孟冰冰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看看我,又看看祁硕兴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你们是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猛地站了起来,“那什么,我锅里还炖着汤,我先回去了!”
她跑得比兔子还快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屋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我和祁硕兴,还有茶几上那盆,被我们吃得只剩下一堆虾壳和配菜的干锅虾。
我吃撑了。
我靠在沙发背上,揉着肚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祁硕兴看着我,眼神很阴郁。他身上的那股酸味,都快把屋子里的麻辣味给盖过去了。
“你以后,不许吃她做的东西。”他盯着那堆虾壳,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懒洋洋地反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卡壳了,憋了半天,憋出一个荒谬的理由,“因为不干净!谁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下毒!”
“她要下毒,你刚才吃得比我还多?”
他脸红了,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,“我那是在替你试毒!”他强词夺理。
我懒得理他这种弱智的逻辑,站起身,走到厨房,倒了杯水。
“明天我要吃红烧肉。”我靠在料理台上,看着他,“你去买肉,让她做。”
祁硕兴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“不行!”他大声抗议,“我去做!我明天就学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?”我毫不留情地打击他,“你要是再敢把厨房,弄得一股死鱼味,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他看着我,眼眶又开始泛红。
“冉冉,”他走过来,拉住我的手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,“你是不是嫌弃我了?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?”
我看着他。
这人的脑回路,到底是怎么长的?
“她是个女的。”我提醒他。
“女的怎么了?”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,“女的也能抢走你的注意力!你刚才看她的时间,比看我的时间长多了!”
“我是在看虾。”
“那你就是觉得虾比我重要!”
他开始胡搅蛮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叹了口气。
对付这种发疯的小男人,讲道理是行不通的。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,建立绝对的规则。
我反手抓住他的衣领,用力一拽。
他顺着我的力道弯下腰。我凑过去,在他那张因为忮忌而微微扭曲的脸上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牙齿磕在他的颧骨上,留下一排浅浅的红印。
“听着,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只说一遍。”
“她是个厨子。你,是我的狗。”
“厨子负责做饭,狗负责暖床。分工不同,懂吗?”
他愣住了。
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,委屈和忮忌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类似于被重击后的眩晕,和近乎狂热的满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懂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他反客为主,猛地抱住我的腰,把我按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。
“主人,”他在我耳边低语,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,“狗现在,想暖床了。”
他的手,熟练地顺着我的衣摆滑了进去。
料理台的大理石台面很凉,他的手很热。
我没反抗,反正吃饱了,就当消食了。
孟冰冰成了我们名义上的“专属厨子”。
她的厨艺确实没话说。用最便宜的食材,能做出各种花样。
红烧肉,水煮鱼,甚至还能用剩下的边角料,给我熬一锅鲜掉眉毛的海鲜粥。
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当伙食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一开始死活不要,说我救了她的命,她做牛做马都应该。
我把钱拍在她桌子上。
“我不欠人情,也别让我欠你人情。”
她被我冷冰冰的语气吓到了,最后还是把钱收了,有了这笔固定的收入,她的脸色看着比刚来的时候,红润了一些。
但祁硕兴对她的敌意,一点都没减少。
每次孟冰冰端着饭菜过来,他就像一头护食的豹子,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他会用挑剔的眼光检查每一道菜,试图在里面找出一根头发或者一只虫子。
孟冰冰有点怕他,她每次来都是放下菜就走,从来不敢多停留一秒。
我觉得这样挺好。
至少,我不用每天再听她叽叽喳喳地讲那些没营养的大学八卦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表面上,很平静。
周一凌晨。
我按掉手机闹钟,从床上爬起来。
祁硕兴闭着眼,眉头皱成一个疙瘩,手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捞了一把,我拍开他的手,掀开被子下床。
他没醒。
昨天晚上,他在实验室熬到半夜才回来,沾枕头就睡死了。虽然他现在对我去海洋馆上夜班这事儿,还是满腹牢骚,整天跟个怨夫似的念叨不安全,但至少没再发疯。
他大概也学聪明了,知道有些线踩了,真会被我一脚踢开。
狗嘛,被揍疼了,总会记住规矩的。
我洗漱完,拉开门,孟冰冰已经站在外面了。
她顶着两个黑眼圈,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饭盒,见我出来,立刻咧开嘴笑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冉姐,便当做好了。今天,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,我还煎了两个荷包蛋,底下垫了烫青菜。你趁热带去吃。”
她说话像倒豆子,生怕我拒绝。
我接过饭盒。
沉甸甸的,隔着保温层都能感觉到热度。
“谢了。”我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,塞进她手里,“这周的加餐费。”
她推脱了两下,见我冷下脸,便乖乖收了回去。
我拎着饭盒下楼。
夜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,但我没觉得冷。
我最近好像真的长肉了。
以前洗澡的时候,肋骨一根根分明,摸上去像搓衣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现在那层薄薄的皮底下,终于攒起了一点脂肪,连带着手腕上的血管,都没以前凸得那么吓人了。
吃得饱,睡得足,人就容易活泛。
最明显的变化是,我停药快一个星期了。
那些白色的小药片被我扔进了抽屉最深处。夜里醒来,床尾再也没有站着那个拿着酒瓶子的男人。那些黏稠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幻觉,好像随着我体重的增加,一起被这具渐渐充实的躯壳,给挤了出去。
我坐在去动物园的出租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。
钱真是个好东西。
它能买来孟冰冰的厨艺,买来这短暂的安宁,甚至能把我的精神病压制下去。
为了这日薪五千,让我去给阎王爷化妆我都干,更别提只是个海洋馆。
到了地方,我熟门熟路地,绕到那个隐蔽的后门。
刷卡,进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打卡机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“滴”。
我摸清楚了这里的排班规律。排班表上写着我周一、周三凌晨上班,周五我是单周上班。听起来挺复杂,但说白了,我单周打卡三次,双周打卡两次就行。
地下室的后台,依旧弥漫着那股鱼腥味。那些美人鱼演员,已经坐在镜子前了。
我打开化妆箱,拿出防水油彩,开始在她们苍白的脸上涂抹。
画了几天,我发现这些演员,其实一点都不挑剔。
她们不在乎我把鱼鳞画歪了,也不在乎闪粉是不是涂得均匀。
她们只是一具具,配合工作的躯壳。
这让我彻底放松下来。
我算是看明白了,这个海洋馆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。那些游荡在通道里的东西、水箱里的“大象”、面无表情的美人鱼,都是这台戏的主角。
而我,充其量就是个后台的打杂小妹,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边缘群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台下,只有一个观众。
那个发出小孩笑声的,不知名的“它”。
“它”才是制定规则的导演。“它”只在乎这场戏的整体效果,是不是符合它的胃口。
它不在乎我这个化妆师,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,也不在乎,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。
有的时候,观众会对舞台上的某个突发状况,或者某个特定的人产生兴趣。
而一旦被盯上,往往就是死路一条。
我不想当出头鸟。
我得想尽一切办法,让自己变得平庸、无趣、完全融入这个背景板里。
我要像一滴水汇入大海那样,让“它”对我毫无探究的欲望,只想在这个舞台的角落里,安安稳稳地,领我的五千块钱。
给最后一个演员,贴上夸张的假睫毛,我收拾好工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剩下的时间,是自由的。
只要不离开这栋建筑,不出什么岔子,就算工作。
我拎着化妆箱,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我去了顶层。
舒嵘的办公室门半开着。里面透出暖黄的光。
我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很暖和。空调开着,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停在二十六度。
舒嵘没有在办公桌后面。
他站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我。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,动物园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布料挺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听见我进来的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只是抬起右手,随意地指了指靠墙的那张折叠床。
床上,铺着一条薄毯子。
我没说话。我把沉重的化妆箱放在墙角,走到折叠床边,踢掉脚上的帆布鞋,和衣躺了上去。
折叠床的钢管骨架很硬。我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响声。
但我闭上眼睛,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,都在这种硬邦邦的触感中,慢慢地放松下来。
舒嵘这个人,还真是矛盾。
我脑子里闪过他第一次在动物园大象园区看我时的眼神。那种居高临下的、毫不掩饰的轻蔑。后来在走廊里,他又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,冷冰冰地教训我,让我滚出这个危险的地方。
可现在呢?
他默许我,把这间宽敞的办公室,当成免费的休息室,不仅准备了折叠床,还备了毯子。他开始,装起了一副情绪稳定的好好先生的模样。
这要是放在祁硕兴身上,我肯定会觉得他别有所图,觉得,他又要借机索取什么承诺,或者用那种黏糊糊的深情,把我绑架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会烦得要命,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。
但在舒嵘这里,我却觉得,很舒服。
对,就是舒服。
他从来不问我下班后,去了哪里,也不问我手里拎的便当,是谁做的,他不限制我的自由,不查我的手机,更不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,盯着我,试图从我身上榨取什么情绪价值,或者确认我在不在乎他。
他就像,一个很有分寸的养猫人。
我这只流浪惯了的野猫,偶尔跑到他的地盘上打个盹,避避风雨。他只是把猫粮放在食盆里,然后自己去干自己的事。
他不强求,我翻肚皮给他摸,也不强求我对他喵喵叫。
他只提供便利,几乎不制造麻烦。
这种固定的边界感,这种互不打扰的默契,对我来说,比那些撕心裂肺的山盟海誓,都要来得实在,也安全得多。
我在折叠床上又翻了个身,拉过毯子盖住肚子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睡不着?”
舒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低沉,平稳。
我睁开眼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离开了窗户,坐回了那张巨大的梨花木办公桌后面。
他没开头顶的白炽灯,只开了一盏桌面上的复古台灯。
暖黄色的光晕,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区域。
他手里,拿着一根削得很尖的铅笔,正低着头,在桌面上画着什么。
那本没有装订的厚重“鲸鱼”绘本,就摊在他面前。
“有点冷。”
我随口扯了个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没抬头,也没拆穿我。只是伸出左手,摸索着按下桌子边缘的一个控制按钮。
空调运转的声音,稍微大了一点,出风口吹出来的风,变得更暖了些。
他做完这个动作,又把手收了回去。他重新握紧铅笔,在纸上勾勒。
我没再闭眼,侧着头,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,在台灯的逆光下,剪影非常清晰,鼻梁挺拔,下颌线的弧度,像用刀切出来的,干净利落,那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,镜片折射着一小块暖黄的光斑。
铅笔的石墨笔芯在粗糙的画纸上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微声响。节奏很稳,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。
“你在画什么?”
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我平时从来不主动打听他的事。
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透过反光的镜片看了我一眼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一种深海生物。”他回答。声音很低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,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,“管眼鱼。”
管眼鱼?
我没听过这个名字,真的,连听都没听过。
他放下笔,把那张画纸转了个方向,推到桌子边缘,正对着我这边的方向。
我被勾起了好奇心,从床上坐起来,光脚踩在地板上,凑过去看。
画纸上,用黑白的铅笔线条,极其精细地勾勒出了一条鱼。
那条鱼长得很奇怪。
它的身体和寻常鱼类无异,布满鳞片。
但它的头部,却是一个透明的穹顶。
在这个形似玻璃罩的构造里,装着两个绿色的管状器官,直直地指向上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而在它原本应该长眼睛的地方,也就是嘴巴上面一点的位置,只有两个不起眼的小黑孔。
画得太逼真了。
他运用了解剖学的透视技法。每一片鳞片的纹理走向,背鳍上的骨刺结构,甚至那个透明头罩反光下的阴影,都用铅笔的不同深浅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它仿佛下一秒,就会从纸上游出来,潜入黑暗的深渊。
我盯着那幅画,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这东西,长得真恶心。”我实话实说,它打破了常规的生物认知,带着一种畸形的诡异感。
舒嵘没有生气。
他伸出食指,用指尖,在那幅画的透明头部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这是它为了生存,演化出来的形态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缓,像是在给他的学生,上一堂枯燥的生物课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配上他这幅精美的素描,和这深夜海洋馆静谧的氛围,他的话里,透出让我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是绝对理智的、剥离了所有感性色彩的科学魅力。
“管眼鱼,生活在极深的海底。”他看着那幅画,慢慢地说,“那里没有阳光。是一片绝对的黑暗。压强极大,生存资源极度匮乏。”
“为了,在这片黑暗中寻找猎物发出的微弱荧光,或者,躲避上方掠食者的影子,它们的眼睛,发生了极端的变异。”
他用手,指着画里那两个管状物。
“这两个管状的器官,才是它的眼睛。它们深藏在透明的头罩里,平时直视上方,可以收集,哪怕最微弱的游离光线。它们,就像两架高倍望远镜,时刻监视着头顶的动静。”
“那它嘴上面的那两个孔是什么?”我指着画纸上的小黑点问。
“那是它的嗅觉器官。”舒嵘说,“很多人第一次看到管眼鱼标本,都会把那两个孔,当成它的眼睛,从而产生滑稽或者恐怖的视觉错觉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它放弃了前方的视野。把所有的视觉资源,都集中在了头顶。它一辈子,都在仰望那片永远,不会有阳光照下来的黑暗。”
我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藏着太多的秘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为了活下去。”他回答得毫不犹豫,语气里带着近乎残酷的客观,“在绝对的压力和黑暗面前,生物的演化,是没有美丑和道德可言的。只有适应,或者死亡。任何多余的器官,任何不能带来生存优势的特征,都会被自然法则无情地淘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又落回那幅画上。
“它们把眼睛,藏在透明的穹顶里,是为了保护这双脆弱的器官,不被深海管水母的毒刺蛰伤。因为,它们经常需要去偷吃水母捕获的细小猎物。”
“这是一种寄生,也是一种共生。”
寄生。共生。
这两个词,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冷冰冰的科学严谨感,它们只是生物学上的专业术语,用来描述两个物种之间的利益关系。
但,我却听出了另一种味道。
我看着画纸上,那条面目奇诡的管眼鱼。
它为了活下去,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它躲在黑暗里,仰望着上方未知的危险,偷食着别人的猎物,小心翼翼地、甚至是以一种畸形的方式,保护着自己最脆弱的器官。
这听起来,多么像我。
多么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海洋馆里,穿着红色工装,躲在角落里,靠着糊弄和取悦那个不知名的“它”,来赚取那五千块日薪的我。我放弃了正常人的生活轨迹,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规则世界里,演化出了属于我的畸形的生存法则。
也多么像,那个在出租屋里,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,靠着乞求我的一点施舍,靠着我施加给他的暴力和羞辱,来确认自身存在的祁硕兴。
他寄生在我的冷漠上。我寄生在他的顺从上。
我们都是深海里的怪物。在绝对的规则和压倒性的力量面前,扭曲了自己的形态,只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、可以苟延残喘的生存空间。
“画得不错。”
我收回目光。我站直身体,走回折叠床边,重新躺了下去。
“你以前学过画画?”我扯过毯子盖住肚子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选修过解剖学绘图。”他重新把画纸拉回去,拿起铅笔,“科学研究需要严谨的记录。摄影,有时候无法代替线条对结构的拆解。只有亲手画出骨骼的走向、肌肉的附着点,你才能真正理解一个物种,是如何运作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解剖学绘图。
怪不得他画的那头大象……哦不,鲸鱼,连皮肤褶皱的走向和皮下组织的质感都那么真实。他不是在画一幅风景,他是在解剖一个生命。
“舒嵘。”
我闭上眼睛,叫了他一声。
“怎么?”
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没有停。沙沙,沙沙。
“你比祁硕兴那条傻狗,有意思多了。”
我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,也没有压抑,自己声音里的那点嘲弄和清醒。
我就这么直白地,把我的真实感受,说了出来。
如果祁硕兴是一块塞牙的柴肉。填饱肚子之余,只剩下油腻和难以消化的沉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舒嵘,就像是一杯度数极高的烈酒。
冷冰冰的,入口有点涩。但咽下去之后,那种从胃里烧起来的、带着点智性微醺的感觉,干净,利落,让人欲罢不能。
他不索取。
他只展示。
他用管眼鱼的图谱,向我展示一个特殊的世界残酷的底层逻辑。
他接纳了我的扭曲,因为在生物学家的眼里,变异本身,就是常态。
铅笔的声音,突然停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“呼呼”气流声。
我没有睁眼,去确认他的表情。
我不在乎他听到这句话,是惊讶、暗喜,还是觉得我不可理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翻了个身,背对着那盏暖黄的台灯。
在这个用科学和艺术构建起来的、绝对安全的边界里。我放任自己,伴着空调的微风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但是,不一会儿,这折叠床的钢管骨架,硌得我肋骨生疼。
我翻了两个身,越睡越烦躁。最后,我掀开那条带着雪松味的薄毯,坐了起来。
“去给我找个软点的垫子来。”
我冲着办公桌后面的舒嵘开了口,语气不算好。
他没立刻答应。
他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里,放下了手里的笔。他看着我。
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那是一个很浅的笑。眼镜片反着光,挡住了他眼睛里的东西,但我确定他笑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要不,”他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鼻音,“我去给你准备套睡衣?”
我看着他。
这老狐狸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
“小心我告你职场性骚扰。”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。
他没生气。
他反而笑出了声,笑声闷在他的胸腔里,震得我也觉得有点不自在,这声音,不知道戳中了他哪根神经,笑得我脸颊发热。
我瞟了他一眼。
他那件白衬衫,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,衣领敞着,露出一段脖颈。锁骨的线条很清晰。
他笑的时候,那颗精致的喉结就在皮肤下面,一下一下地滑动。
很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很晃眼。
勾引。
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。
他这种,活得像个精确仪器似的生物学副教授,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自己衣衫不整的细节?
他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在我面前,卸下那层严谨的伪装,漏出一点男人的、成熟的、带着点危险意味的气息。
真能装。
我收回视线。
这觉是没法睡了。我靠在冷硬的墙壁上,脑子开始转。
动物园,海洋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两边都贴着告示,信誓旦旦地说对方不存在。
可事实是,我都去过。
我拿着动物园的门票,在那台自动售卖机里买过兔子血;我也穿着这身红色的连体工装,在海洋馆里,捞过死大象旁边的垃圾。
舒嵘也一样。他白天在动物园大象区,穿着蓝衣服当指挥,晚上在海洋馆顶层,穿着白衬衫画管眼鱼。
祁硕兴不一样,他只去过动物园。
这中间的关窍,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祁硕兴进不来,而我和舒嵘能在两边横跳?
还有那些守则。
游客守则、外面的告示、海洋馆内部的员工守则,每一套说辞都在打架。
舒嵘,到底算哪边的人?
他似乎,哪边都能说上话,跟那个只在招聘启事上出现过的“馆长”或者“园长”,关系绝对不一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地方,像个巨大的、漏风的筛子。
到处都是破绽,又到处都是死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