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周淼的脸色不变,但是其她人已经偷偷笑了起来。
“我说错什么了吗?”小金有点局促。
“你没有说错,她们比较无聊而已。”周淼睨了这群闲人一眼,她们立刻噤声,正经起来——虽然,那手还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到处抠抠摸摸。
“继续吧。”
小金点点头:“好的周队。因为他的状态过于不稳定,我没能截取到有他面部特征,但是这次的网络伪人共振事件影响很大,多地协同调查下,我申请了对这些调查结果的对接,在这里进一步去筛选,果然找到了一个状态是‘失联’的喷子。”
“伪人的案子只要找到线索,剩下的基本就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。这么多涉伪嫌疑账号,就他不见了,我于是和公安那边对接,调出属于这个人的更多社交媒体,发现他...纯粹是个喷子。”
小金上前,把纸质文件交给周淼:“这里是我导出的他十年内在网上的发言,大概从这一年起,他喷人的频率加快,而且——我们调了他的终端,发现他的定位变化和产生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几乎是同步的——似乎不论是谁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,哪怕是匿名的,他也会朝那个人所处的方向挪动,像导航一样找到对方的住址。”
众人听得面面相觑。
“好家伙,这是真的顺着网线来了。”有个队员感慨。
“是的,这就是我们能从互联网上获得的信息,更多的生物因素,也许要等专家们那边研究出来结果。”小金把投影仪关闭。
“这就结束了?”周森很疑惑小金的言简意赅。
小金眨眨眼,好像不太明白这不是已经说清楚了把周淼搅进来的前因后果了吗,她也没别的要说了啊。
“说说他为什么是半截的啊!”周森一副“哎呀你咋听不懂画外音”的无奈表情,“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伪人呢。”
“哦哦,这个啊!”小金恍然大悟。
“这个应该和周队这次的事件无关,而是他自己作的。当他还在稳定态、也就能被监控所录入的时候,跟一个骑电动车的吵起来,非要追上去理论,结果骑着骑着看见前面有辆卡车掉了个未捆牢的钢架子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我这边的判断是,出于他经常在网上发那种自己‘一个划铲能打死老虎’的发言,这种发言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谵妄,对伪人来说大概是真的‘认知’,对自己有着这样认知的他就直接冲过去想踢飞那钢架子。结果钢架子弹起来,正好把他从腰这儿…劈成了两半。”小金的手比划了一下腰线,“只是应力导致了□□的崩裂,但衣服还没断,所以上半身和下半身勉强连着。你知道的,伪人本来在稳定态是完全不觉得自己不对劲的,他就这么一拎裤腰带,继续上网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笑声。
“我的天,被腰斩还‘雄’风不减。”
“半截人敲键盘不累吗?下半身没知觉了吧?”
周淼的嘴角也翘起一点弧度。
小金继续说:“他在匿名论坛里留言过很多奇葩的内容,在这次事件之后,发布的东西就越来越古怪。可能是因为伪人本身感知系统不同——只要大脑和一部分脊神经还连着,就不会立刻崩溃。不过身体残缺大概会加速不稳定化,正好周队的事情赶上了,他就撑着这副身体过来了。”
坐在靠窗位置的队员插话:“话说回来你们怎么锁定他的?真是一个个找的?”
“是按关注度排的。”小金对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,“我们调了事件话题下的评论,找到情绪波动最大、互动频率最高的账号,一抓一个准,再结合我上面说的那些,很快就把他给抓出来了。”
“咱们技术部小金侦查能力也很强啊,什么时候来当特遣员吧。”
有人开她的玩笑,小金不知道怎么应对,只好无措地看向周淼,不过周淼这时把脸转向了窗外,看起来在想别的事情,她也就只好摸摸脑袋跟着尬笑。
大家这么笑一阵,气氛又轻松下来。
有人调侃:“看来以后网上吵架得谨慎点,说不定哪天喷子就顺着网线爬出来了。”
周森摇摇头:“其实这事也挺值得研究的。伪人被强烈情绪牵引到现实坐标,这种模式以前还真的没见过。可能跟被取代的人原本就是个沉迷网络的类型有关——现实里没什么社交,网络就是他的大脑延伸。”
“话说这是不是意味着,我们也该设立网络特遣员,专门在网上做一些情绪激烈的互动,这样就可以像信号塔一样,把伪人都吸引过来?”
“啊?我们也要灵活待机吗?饶了我吧,我真没法24小时在家待命。”
窗外的阳光透进来,照在桌上那摞还没整理的案件卷宗上。
笑声里,几个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另外一个街区的案子。
小金这会儿走也不是,又不知道不走会不会显得她没事儿干。